丁級區的失效丹藥太多。他在葯架間翻找了很久，勉強湊出兩瓶藥性尚存的——《聚氣丹》，一階中品，十粒裝，藥性保存約七成。《止血散》，一階中位，外用藥，藥粉略有結塊，但碾碎後還能用。他把兩瓶都收了。聊勝於無。
出了丹閣側門，陸淵貼著石牆蹲下，神識鋪開。枯井裡的那個埋伏者還在，北麵殘牆後的那個卻不見了。沿著來時的路線，貼著牆根快速移動。走出約百步，他停下來。
前麵巷口站著兩個人。一個鍊氣八層，一個鍊氣七層。兩人都蒙著麵，手裡握著劍。不是他進丹閣前感知到的那兩個埋伏者。守株待兔，不止一撥。
陸淵沒有廢話。右手拔出劍，左手從袖中摸出那把從散修身上繳獲的窄刃刀。兩手各握一刀，刀劍交叉在身前。
《清風劍訣》第五式。五道靈力在經脈中依次疊加，劍身上的青色劍光炸開。他撲向鍊氣八層的那個。那人橫劍格擋，刀劍相交的瞬間被震退三步。陸淵沒有追擊，左手窄刃刀反手削向側麵——鍊氣七層的那個正從側翼刺來一劍。刀劍相撞，窄刃刀的品質不如長劍，刀刃崩了一個缺口，但擋住了。
鍊氣八層的穩住身形，和同伴一前一後夾擊上來。陸淵不退。刀劍齊出——右手劍走《清風劍訣》的正鋒，刺、削、撩、掛，每一劍都帶著第五式的疊加力道；左手刀走偏鋒，劈、砍、抹、挑，刀勢雜亂無章，但勝在出其不意。他以一敵二，刀劍交替，竟然將兩人的攻勢壓了回去。
鍊氣八層的越打越心驚。他看得出來，這個灰袍人的左手刀法很生疏，根本沒有章法，全靠右手的劍勢在帶。但那右手的劍勢太強了——每一劍都像有五層力道，一劍重過一劍。他連接三劍，虎口已經裂開。第四劍刺來時他擋不住了，劍鋒穿透他的肩胛。他慘叫一聲，長劍脫手。
鍊氣七層的轉身想跑。陸淵左手窄刃刀脫手擲出，釘進他的後腰。那人踉蹌了兩步，撲倒在地。
陸淵走過去，拔出窄刃刀，接著補刀。蹲下去翻了他們的儲物袋。他把東西全部收走，轉身繼續走。
回到石塔二層，他把身上的炭灰擦乾淨，換回自己的道袍。右手虎口的舊傷又裂開了——剛才那一戰，第五式連續施展四次，對經脈的負擔比預想中更大。他撕下一截布條，把虎口紮緊。
然後他坐在黑暗中，開始想一件事。
昨天藏經閣，今天丹閣。如果被築基修士盯上——他的斂息術在築基神識麵前形同虛設。如若繼續使用令牌，怕是築基修士都要忍不住動手了。
令牌還有兩枚。器室乙字五號，葯園丙字二號。不能繼續用了。
他把兩枚令牌收好，靠牆坐下，閉上眼睛。養脈篇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溫養著右手虎口和左肩舊傷。窗外，山腹的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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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山，王家。
王通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他消失的那段時間去了哪裡。他從黑風嶺遺跡出來後沒有直接回黑風山，而是繞道向西，消失在官道盡頭的群山中。他出現在黑風山腳下時，左臂的斷口已經結痂，不再滲血。
王祿跪在書房裡，額頭緊貼地麵。他不敢擡頭看王通空蕩蕩的左袖。王通坐在椅子上，用僅剩的右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是溫的，王祿在他回來之前就讓人備好了。
“老祖。”王祿的聲音壓得很低，“您的傷——”
“斷了。”王通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換了一條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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