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青崖劫黑風山的夜色濃稠如墨。
王通站在演武場前，看著麵前集結的二十三名王家修士。兩個鍊氣九層，三個鍊氣八層，五個鍊氣七層，其餘皆為鍊氣六層。這是王家全部的家底。
王祿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老祖，護山大陣——”
王通打斷他，獨臂按在劍柄上，“陸家那個護山大陣，一階上品，老得掉渣。不用我出手，你們輪流轟，最多一刻鐘就能破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我不出手。至少一開始不出。”
王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那個蒙麵築基。
如果他還在青崖山，王通出手就是送死。但如果他不在了——或者他從來就不存在，隻是路過——那陸家今夜就隻是個沒了頂樑柱的空架子。
“出發。”
二十三人趁著夜色下山，沿著官道疾行。王通走在最前麵，獨臂的袖管在夜風中飄蕩。他沒有禦劍，也沒有全速賓士。他在等。等那個蒙麵築基露麵。如果那人還在，今夜就當是試探，折幾個族人，他認了。如果那人不在——陸家滿門，一個不留。
青崖山，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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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山巡完最後一趟山，剛在宗祠門檻上坐下，腰間的傳訊符就亮了。陸川的聲音從符中傳出，壓得很低，但很急：“山下暗哨傳訊，二十多人，從官道方向來的，全是修士。王通帶隊。”
陸山站起來。他看了一眼宗祠裡的魂燈，十五盞燈火靜靜燃燒，焰苗平穩。他拔出重劍，劍尖杵地。“敲鐘。”
鐘聲在青崖山頂響起，沉鈍而急促。陸川從靈藥田方向跑過來，秦氏抱著長月跟在後麵。陸明從山道另一頭趕來，身後跟著那個他當親生兒子養的孩子陸長石。陸大有從南坡跑下來，劍已經在手裡了。陸靈兒帶著孩子們從修鍊室出來，十三個孩子，大的十九歲，小的才六歲，排成一排，臉上帶著茫然和驚恐。陸廣拄著拐杖從宗祠裡走出來，在門檻上站定。
“若棠帶著長寧和念念進宗祠。所有凡人親眷，全部進宗祠。”陸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有修為的，隨我守山門。”
林若棠抱著陸長寧從屋裡出來。長寧三歲了，被鐘聲驚醒，揉著眼睛問“娘親，怎麼了”。林若棠沒有說話，隻是把孩子抱得更緊。她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然後她抱著長寧走進宗祠。陸大鵬的媳婦抱著陸長念跟在後麵，念念還在睡，沒有被鐘聲吵醒。
山門下，護山大陣的光幕亮了起來。
大陣亮起後不到三十息第一波攻擊就到了。
三個鍊氣七層的王家修士同時出手，術法和劍光砸在光幕上，光幕震顫，但沒有碎。陣盤上的靈石飛速消耗。陸山站在光幕內側，重劍橫在身前，看著光幕外的王家修士像狼群一樣圍上來。他沒有看見王通。
“王通呢？”陸川低聲問。
“藏著。”陸山盯著山道盡頭的黑暗，“他在怕。”
“怕什麼？”
“怕那個四年前把他打成重傷的人露麵。”
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這次是五個鍊氣後期同時出手，光幕的震顫比剛才劇烈了一倍。陣盤上鑲嵌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陸明從陣眼處跑過來，聲音發緊：“照這個速度，撐不過一刻鐘。”
陸山攥緊劍柄。
一刻鐘後，光幕碎了。
王家的修士從山道湧上來，陸山迎麵撞上沖在最前麵的一個鍊氣八層。重劍掄起，鍊氣七層的全部靈力灌注在劍鋒上，一劍劈下。那人橫劍格擋，被震退三步。陸山沒有追擊，回劍橫掃，逼退側翼撲來的另一個王家修士。
陸川在他左側，劍法比兩年前老辣了許多，和一個鍊氣七層的王家修士纏鬥在一起，雖落下風，但劍勢不亂。陸明守在右側，帶著兩個剛引氣入體的少年，用肉身堵住了山道缺口。
陸大有擋在宗祠門口，一個人對上了兩個鍊氣六層。他兩年前剛突破鍊氣四層，如今還是鍊氣四層，修為比對手低了兩個小境界。三招之後，他左肩挨了一劍，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他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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