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養氣陸淵從偏院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他沒有回屋，在宗祠門檻上坐了一會兒。
雲老的咳嗽聲隔著院牆傳過來，壓得很低，一聲接一聲，像鈍刀割肉。
他聽了一陣，起身去了後山。
後山有一塊他以前練劍的空地，三麵是石壁，地麵被踩實了，寸草不生。他在空地中央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青木養氣訣》的玉簡。
這門功法他從遺跡外圍的修士居所裡找到時，隻當是黃階極品功法中比較出色的一門。
後來進了藏經閣，拿到《青木長生訣·殘篇》，才明白陸衡那句“吾族功法一脈相承，層層遞進”是什麼意思。
《青木養氣訣》不是獨立存在的功法，它是《青木長生訣》的鍊氣篇——或者說，是鍊氣篇的完整版。從引氣入體到鍊氣大圓滿，每一步的靈力運轉路線、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關竅、每一處容易走岔的經脈分支，都寫得清清楚楚。
鍊氣篇的核心是“養”。不是聚，不是沖，是養。引木靈氣入體，不急於衝擊瓶頸，而是將靈氣分散到全身經脈中，像澆水一樣慢慢滲透。
木靈氣性溫，不燥不寒，最適合溫養經脈。養到一定程度，經脈自然拓寬，靈氣自然充盈，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不需要強行沖關。但代價是慢。
《青木養氣訣》的修鍊速度比同階功法慢三成。別人三年能從鍊氣一層到三層，修鍊這門功法可能要四年甚至五年。
陸淵把玉簡貼在額頭，將鍊氣七層到八層的靈力運轉路線反覆看了三遍。
從丹田起，走足厥陰肝經，上行至章門，繞期門，入膻中，再分手三陰——這是主脈。
還有三條支脈需要同時溫養，一條走足少陽膽經，一條走手少陰心經，一條走手厥陰心包經。四脈並行，靈氣均分。不能偏廢，不能冒進。
他放下玉簡，閉上眼睛。丹田裡的淺藍色氣旋緩緩轉動，他將氣旋中的靈力抽出一絲，按玉簡上記載的路線，送入足厥陰肝經。
木靈氣性溫，流過經脈時有一種微微的麻癢感，像春天的草從土裡往外頂。
那絲靈力走得很慢，走到章門穴時停了一下，這裡有淤堵，是長期修鍊《引氣訣》留下的舊傷。他沒有硬沖，將靈力分成更細的三縷，一縷一縷地滲透。淤堵處微微發熱，像冰塊被溫水泡著，一點一點化開。
這一坐就是一夜。
天亮時他睜開眼，章門穴的淤堵化開了約三分之一。進度很慢，但經脈裡那種溫潤的充盈感是以前修鍊《引氣訣》時從未有過的。《引氣訣》是坊大路貨，靈力運轉路線粗暴直接，哪裡有洞往哪裡鑽，鍊氣六層之前還好，到了後期，經脈裡到處都是舊傷淤堵，靈力越走越澀。
陸家所有修鍊《引氣訣》的人——陸廣、陸山、陸川、陸明、陸大有——都有這個問題。陸山鍊氣七層卡了三年，不是靈氣不夠，是經脈被堵得隻剩一條縫。
現在有了《青木養氣訣》，這些舊傷可以慢慢養回來。
陸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章門穴的位置隱隱發熱，不是痛，是那種傷口癒合時的癢。
他拔出劍，開始練《清風劍訣》。第一式到第六式，從頭到尾走了一遍。劍光在石壁上留下淺淺的劃痕，和以前一樣快，一樣狠。但收劍時他察覺到了不同，靈力的回復速度比以前快了。
以前練完六式，丹田裡會有一瞬間的空虛感。今天沒有。那股木靈氣還在經脈裡緩緩流動，像一條不會斷的小溪。
他收劍入鞘，下山。
偏院裡，雲老坐在椅子上，膝上橫著那把裂紋密布的凡鐵劍。他麵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杯子。茶已經涼了。
“坐。”老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陸淵坐下。雲老倒了兩杯涼茶，推過來一杯。
“《青木養氣訣》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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