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把一隻包袱塞給他——乾糧、丹藥、幾張符紙。陸川遞過來一桿新的陣旗,可以隨身布置簡易警戒陣。陸靈兒把剛採的一把清心草塞進他袖子裡,草葉還帶著露水。陸明沒說話,隻是點了下頭。陸大有站在最後麵,手裡握著巡山的劍。
陸淵接過包袱,背上。然後他走下山道,沒有回頭。走出十裡後,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青崖山在晨霧中隻剩一個輪廓,像水墨畫裡一筆極淡的墨。
山頂的宗祠隱約可見,陸廣拄著拐杖站在魂燈架前,看著陸淵那盞燈。老頭從散會後就一直站在這裡,站了一整夜。那盞燈的焰苗穩穩地立著,不搖不晃。
他站了很久。直到晨霧漸漸散開,青崖山的輪廓變得清晰,他才慢慢轉過身,拄著拐杖走出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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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孩子們已經開始練功了。陸靈兒在前麵帶著,喊“吸氣——提——轉——沉”,聲音清脆。陸大有帶著幾個大孩子練《碎石劍法》,重劍破風聲沉悶有力。陸山從後山下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巡山的步子比以前更沉了。
青崖山的日子還在繼續。
官道上,陸淵轉回身,朝西走去。儲物戒裡裝著小築基丹的丹方、雲老的手繪地圖、陸衡的修鍊心得。背後是青崖山。前方是滄瀾府以西三府的未知之地。
他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官道逐漸變窄,從能並行兩輛馬車變成隻容一人通過的小徑。兩側的樹林越來越密,頭頂的枝葉遮住了大半天空,隻有零星的光斑落在腳邊。他沒有回頭。
走到天黑時,他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來。溪水很淺,能看見水底圓潤的卵石。他蹲下來喝了幾口水,吃了半塊乾糧。然後在一塊背風的大石頭後麵盤膝坐下。頭頂是無盡的星空,春夜的星星很亮,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被凍住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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