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雲變趙安離開青崖山後的第三天，陸淵在後山瀑布下開啟了閉關修鍊。
他將自己關在瀑布上方的石台上，每日卯時起，亥時歇，除了必要的進食和打坐恢復，所有時間都用來參悟青雲劍訣第五式。
那枚記載著劍訣的玉簡在他掌心裡被反覆摩挲了不知多少遍，第五式的口訣與劍勢圖早已爛熟於心。
雲變。
這一式的核心要義在於“變”。
雲無常形，聚散不定。
前四式的劍勢，無論青雲起的淩厲上挑、雲湧的螺旋穿刺、雲纏的綿密裹殺，還是雲崩的崩散傾瀉，說到底都是在“放”與“收”之間做文章。
雲變卻不同，它要求將劍勢崩散之後的碎芒重新以神識牽引，在空中二次聚形，使已經消散的劍氣再度活過來。
這便意味著修士對神識的掌控必須達到一個極其精微的程度，精微到能在劍光炸裂的同一瞬間，將每一道碎芒的走向都納入意識之中。
而這個“變”字，才是雲變一式真正的神髓。
他試了整整七天。
第七日黃昏，陸淵第一次在瀑布前使出了雲變的起手式。
劍光在瀑布水幕中炸開，數十道青碧色碎芒如雨點般四散飛濺，他神識全力催動，試圖將那些碎芒重新牽引凝聚。
碎芒在空中顫了顫，隨即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墜落，盡數砸進瀑布下的深潭裡。
他收劍，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劍已經炸出去了，便收不回來了，更別說讓那些碎芒再次成形。
他不是沒有經歷過類似的瓶頸。
從第一式青雲起到第四式雲崩，每一式都耗費了數月乃至數年的心血。
但雲變的門檻比前四式都高，它考的已經不僅僅是劍修的基本功，更是對“神識”的極限壓榨。
陸淵盤膝坐在瀑布邊，閉目內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神識運轉的方式。
他的神識築基時便比同階修士凝聚幾分，金丹之後更是遠超同階，但這些年來他的劍法多走快、準、狠的路子，神識的運用也大抵以鎖定目標、感知破綻為主。
雲變所需要的神識運用方式完全不同，它要求的是將神識分割成無數細絲，同時操控每一道碎芒的軌跡。
就好像將一隻握緊的拳頭突然攤開成一張網。他習慣於用拳頭，驟然要換成網，便處處彆扭。
又過了半個月。
陸淵開始嘗試將神識分割。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將金丹內的神識緩緩鋪開，再嘗試將其分成兩股、三股，到第六股時便感覺頭腦脹痛難忍，再多一縷便會刺痛。
這個進度放在尋常金丹修士身上已算不錯，但雲變需要的神識分割數量，遠遠不止這個數。
他到淩雲宗藏經閣翻了三日書，又去請教了蕭衍。
蕭衍聽完他的瓶頸後隻說了一句話：“雲變的關鍵不在神識數量，在神識的連續性。”蕭衍說完便閉關去了，留下陸淵站在藏經閣門口，將這句話反覆咀嚼了一個下午。
連續性，連續性，他好像抓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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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青崖山後，他沒有急著去瀑布邊練劍。
他在靈泉邊盤膝坐下，閉上眼，將神識鋪展成一汪平靜的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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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分割神識，而是讓整片神識如同流水般自然地流轉，去感知周圍每一絲靈氣的波動。
靈泉水麵泛起漣漪，他的神識也隨之起伏；清心草的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晃動，他的神識便如風一般拂過草尖。
他將神識完全放棄了“控製”的念頭，隻是讓它成為自己感知的延伸，順其自然地流向每一處需要它的地方。
第二日清晨，他再試雲變。
青淵劍出鞘，劍勢在瀑布前炸開，數十道青碧色碎芒四散飛濺。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去牽拉它們，而是讓自己的神識如同一層無形的膜，覆蓋在那些碎芒飛散的軌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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