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在演武場東側的簽台前進行。陸長青親自捧著簽筒站在台上，竹籤在筒中輕輕晃動，發出極清脆的碰撞聲。
十二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陸家子弟和外姓客卿後人排成兩列，依次上前抽取自己第一輪的對手。
鍊氣初期至中期為一組，鍊氣後期至鍊氣圓滿為另一組，簽上刻著數字，同號者對決。
陸淵坐在看台中央，手裡端著那壺已經續了兩遍熱水的靈茶。
長寧抱著剛睡醒的蘇朝曦坐在他左手邊，小丫頭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又趴回母親肩頭繼續打盹。
小魚坐在他右手邊，陸昊天在她懷裡扭了一陣便安靜下來，攥著母親的衣領，眼睛好奇地望著台下那些走來走去的少年。
“第一場，陸昊英對陸昊遠。”
陸昊英從人群中大步走出，手中重劍往地上一杵，劍鞘底部在青石闆上磕出一聲悶響。
他十五歲，鍊氣四層，身形比他父親陸長風年輕時更壯實幾分，肩膀寬厚，小臂上已有了一層薄薄的肌肉。
他的對手陸昊遠比他大兩歲，鍊氣五層，用的是孟岩親手打造的製式長劍，劍身細長，刃口泛著冷光。
陸昊遠先攻。
他步法輕快，劍尖挽了個花便直刺陸昊英胸口。這一劍速度不慢，台下幾個旁支的少年已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陸昊英沒有退，重劍橫胸，直接用劍身將對方的劍尖撞偏了半寸。金屬碰撞的火星還未散去，他便順勢前踏，一腳踩進陸昊遠的中路，重劍裹挾著沉悶的破風聲由下而上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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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劍法的路子，和他父親當年劈青石的招式如出一轍，但多了幾分巧勁——陸長風這些年沒少在他耳邊念叨“收力”二字。
陸昊遠側身閃避，劍鋒擦著他的腰間掠過，隻割破了一角衣擺。
他借勢旋身，劍尖從側麵斜挑，直取陸昊英握劍的手腕。
這一劍角度挑得刁鑽，陸昊英冷哼一聲，手腕翻轉，重劍從撩起轉為下劈，劍脊精準地拍在對方的劍身上，將陸昊遠連人帶劍震退了三四步。
台下又是一陣叫好聲，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陸昊遠穩住身形，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右臂，沒有再貿然進攻。
他開始繞圈，步伐比之前更謹慎，劍尖始終對著陸昊英的左肩方向。
陸昊英的重劍雖沉，但收劍時重心會往左偏半寸，他在剛才那幾招裡看出了這個破綻。
再一次交鋒時他虛晃一劍騙陸昊英出劍格擋，隨即身形一矮從重劍下方切入，長劍直刺對方左肋。
陸昊英的劍勢已老，來不及回防，但他沒有慌張，左掌在劍身上用力一拍，將對方的劍尖再次拍偏，同時借力後退半步，重劍順勢橫掃。
陸昊遠一劍落空，來不及收招，被重劍劍脊掃中肩膀，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擂台邊緣。
“陸昊英勝！”陸長青的聲音從簽台方向傳來。
陸昊英收劍，走過去把陸昊遠從地上拉起來。
陸昊遠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地說了句“你這一劍真他媽沉”，陸昊英咧嘴一笑：“我爹教的，沉才好，輕飄飄的砍人不疼。”台下笑成一片。
陸淵端著茶杯，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
他想起陸長風在後山瀑布下劈石頭的樣子，那時候長風的劍也是這麼沉，也是這麼不講理。如今他兒子也學會這套了。
第二場是鍊氣後期組的對決，陸昊陽對陸昊澤。
陸昊陽是陸長石的獨子，十九歲，鍊氣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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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子沉穩，從上台起便沒有動過一步多餘的腳程，長劍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麵，目光平淡地看著對麵的陸昊澤。
陸昊澤是陸長玄的長子，比陸昊陽略大幾個月，同樣是鍊氣七層，劍法走的是快劍路子，一手《清風劍訣》練得極為純熟，去年在黑風嶺外圍實戰中贏了陸昊辰一回，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陸昊澤率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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