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青崖演武修真歷3080年秋。
青崖山上一片金黃，靈田裡的稻穗壓彎了穀稈，微風吹過，層層疊疊如同金色波浪。
護山大陣的淡金色光幕在秋陽下流轉著溫潤的輝光，將整座青崖山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氛圍之中。
陸淵站在偏院門口，院裡那棵老槐樹已長了五十餘年，枝幹粗壯，樹冠濃密，在小院裡投下一大片清涼的陰影。
他今早才從後山瀑布歸，練完那一趟劍，肩背微微發酸，但心情極好。
雲變的每一次成功都讓他覺得踏實，水磨工夫，眼見著一招一式在身上紮下了根，心裡便有說不出的舒暢。
他搬了把竹椅在廊簷下坐下來，腿邊擱著一壺溫好的靈茶，陶杯裡的水汽裊裊升騰，混著院中槐樹葉脈間漏下來的陽光，化成一種寧靜得剛剛好的光景。
偏院竈房的煙囪準時冒起炊煙。
陸靈兒站在竈台前，背對著門口，用長柄木勺攪著鍋裡的湯。她的動作比從前慢了許多，但每一勺都穩穩噹噹，熬出來的湯和年輕時一個味道。
她的腰闆挺不直了，滿頭銀髮挽在腦後，因操勞而顯得瘦削，但精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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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有蹲在竈前添柴，火光映在他滿是褶子的臉上，他也不急著起身，慢慢往竈膛裡送一根柴，偶爾用火鉗撥弄一下火勢。
“今年的穀子收成不錯。”陸靈兒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東山那幾畝梯田的稻穗格外沉，比去年多了兩成有餘。”
竈膛邊傳來陸大有沉悶的應聲：“嗯，土肥了，水也足了。”
陸淵在院中聽見這兩句對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端起陶杯淺啜一口，茶水微燙，滑入喉間，整個人便從頭到腳都鬆散下來。
午後，陸長青從宗祠方向走來。
他如今已七十有餘，鬢邊添了縷縷灰白，眼角也刻上了細密的紋路，但一雙眼睛依舊沉穩有神，背脊挺得筆直，步履之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他的修為停在築基中期已有多年，族務繁忙，修鍊的時間被割得零碎，但他從未有過怨言。
陸淵之下的陸家第一人，不是靠修為堆出來的，是幾十年如一日把家族扛在肩上磨出來的。
他在石桌前站定，將手裡的卷宗遞了過來：“爹，家族小比的章程擬定了，請您過目。”
陸淵接過卷宗翻開，比試分為兩大項。
第一項是實戰切磋，按修為分兩組，鍊氣初期至中期為一組，鍊氣後期至鍊氣圓滿為另一組，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每組取前三名。
第二項是修仙百藝，涵蓋煉丹、陣法、製符、煉器、靈植五類，由各堂長老評定品階與完成度，每類取最優者一人。
凡陸家子弟，無論嫡係旁支還是外姓客卿後人，年齡在十二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皆可報名。
“百藝比試這一項加得好。”陸淵合上卷宗，眼中露出幾分讚許之色。
“當年我接手陸家時，族中連一個正經的丹師都沒有，陣法靠的是老祖留下的一座殘陣，煉器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今丹堂、陣堂、器堂、符堂都立起來了，靈植有長念在管。讓孩子們早些接觸這些，比光練劍更有長遠益處。你比我想得周全。”
陸長青被父親誇了一句，麵色不變，隻是微微頷首。
“家族如今人口多了，光靠埋頭苦修，難免有人找不到方向。有一場比試放在明麵上，年輕人便有了奔頭。實戰切磋檢驗的是個人武力的高低，百藝較量考察的則是為家族效力的本事，能煉出一爐好丹、刻出一麵好陣的子弟，對家族的貢獻未必比純粹的劍修少。”
“實戰切磋輔以百藝，這才算是一場完整的家族小比。況且老一輩常年在外做事，家中也該有一套讓新人露臉的本事。這隻當是一根繩子，把散著的一把掃帚攏一攏。”
他頓了頓，“爹若得空，明日不妨去演武場看看。”
陸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院牆外那片被秋陽鍍成淡金色的山野，目光透過層疊的屋頂與樹梢，彷彿能看到明日演武場上那些年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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