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河偏頭看了他一眼，默默把陣旗往另一側挪了挪。
再往後的石階上，密密麻麻站滿了陸淵已經喊不出名字的麵孔。
大多是“昊”字輩的第三代，還有一些旁支外姓的後生。
他這些年在外奔波的時候多，在青崖山的時候少，許多孩子出生時他不在，滿月時也不在，到如今連名字都叫不全了。
好在長寧在旁逐個給他指認。
“那一個是陸昊英，長風的二兒子，今年十五歲，鍊氣四層，使得一手重劍，他父親一手教出來的。”蘇朝曦在陸長寧懷裡睡得很沉，她聲音便放得極輕，隻用下巴朝台下一位正在做熱身準備的少年點了點。
“旁邊那個是他妹妹陸昊雨，陣堂弟子，長河親自帶的，這次報了百藝的陣法比試，前幾日練了不知多少遍陣紋。”
小魚抱著陸昊天湊過來，指著站在十八歲隊列裡一個身穿短打勁裝的少年。
“那是陸昊陽，長石的獨子，自小便跟著大有叔巡山，性子跟他爹一樣沉穩。他旁邊那個穿青衫的是陸昊澤，長玄的長子，劍法走的是快劍路子，一手《清風劍訣》練得極熟，去年在演練中贏過長風哥的長子陸昊辰一回，兩人約好了這次小比再分勝負。”
陸昊辰就站在不遠處，似乎聽到了這邊提他的名字，轉過頭朝陸淵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和陸長風年輕時一模一樣。
小魚又指向鍊氣初期那組，那裡站著幾個年紀更小的孩子。“那對姐弟是陸昊霖和陸昊雪，長溪的龍鳳胎，性格卻截然相反。弟弟好動，姐姐好靜，但劍法學得很紮實。”
她話音未落，陸昊霖已經朝陸昊辰揮了揮手，大喊了一聲“昊辰哥，待會兒咱們抽籤別抽到一起”，引得周圍幾個孩子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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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看著那群孩子笑鬧的樣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長青他們也是這樣圍在一起說笑，那時候長青還小，肩膀瘦削，握劍的姿勢都還生澀。如今他的兒子都兩歲多了。
辰時三刻，陸淵從石階上方走下來。
灰佈道袍被晨風輕輕拂動，腰間青淵劍的劍鞘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霜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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