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雲霽鍊氣後期組的最後一場比試，抽籤結果報出來時，台下安靜了一瞬。
“陸昊陽對雲霽。”
陸昊陽在巡山隊歷練了數年，實戰經驗在同輩中首屈一指。
方才擊敗陸昊澤那一戰，他的防守滴水不漏，反擊時機也拿捏得恰到好處，是這次小比鍊氣後期組最有希望奪魁的幾人之一。
他的對手雲霽站在擂台另一側。
青色短衫，袖口用麻繩紮緊，腰間懸著一柄孟岩親手鍛製的上品法器長劍。
二十一歲，鍊氣八層。
三年前他第一次踩上青崖山的石闆路時還是個鍊氣五層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站在偏院門口向陸淵行禮時背脊挺得筆直，眼神裡藏著一股在窮困裡磨出來的倔強。
如今那股倔強還在，但少年的肩膀寬了，個子也躥了大半個頭，站在擂台上時整個人如同一柄被磨去了銹跡的劍。
三年前他跟著陸淵從青嵐坊市那條破巷子裡走出來。天靈根的資質在青嵐坊市那種靈氣稀薄的地方被埋沒了太久，來到青崖山後便像久旱的秧苗遇上了透雨，修為以驚人的速度往上躥。
從鍊氣五層到八層，他隻用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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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在丹房幫陸長寧分揀靈藥，在靈藥田裡蹲著記錄清心草的生長周期，在偏院那間小屋裡挑燈翻看《青木丹解》基礎篇。沒有人催他，他也不用催。
那個在窮巷子裡靠賣低階藥材維生的少年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一切來之不易。
此刻他站在擂台上，麵對的是陸家“昊”字輩裡防守最穩的陸昊陽。
台下看台上，好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已經站起來踮著腳尖往台上看。
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拽了拽身旁陸昊雨的袖子：“雨姐姐，那個姓雲的哥哥是不是很厲害？他不是咱們陸家的人，怎麼也能參加小比？”
陸昊雨低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雲霽是丹堂的人，長寧姑姑親口說了，丹堂的弟子就是陸家的人。他可是天靈根，三年從鍊氣五層練到八層，你說厲不厲害？”
小丫頭瞪圓了眼睛，又扭過頭去看向擂台，目光裡頓時多了幾分崇拜。
旁邊幾個半大孩子聽見“天靈根”三個字，也紛紛往台前擠，都想看清楚這個天靈根修士到底長什麼樣。
陸昊陽沒有因為雲霽是外姓而輕視他。
他見過雲霽在靈藥田裡蹲著記錄草藥生長周期的樣子，也在丹房門口碰見過他端著葯篩給長寧姑姑驗貨。
這個人做事極認真，從不多話，但每次出劍都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陸昊陽握緊劍柄，劍尖斜指地麵，目光沉穩地看著對麵的雲霽。
雲霽也拔出了劍。
他的劍勢和陸家子弟的路數不太一樣，起手式帶著一股極淡的柔勁，像是用慣了葯杵的手握住了劍柄，自然而然地便將煉丹時控火的細膩手法融入了劍招之中。
劍尖垂向地麵，微微顫抖，發著極細微極綿長的嗡鳴。
陸昊陽先動了。
他踏前一步，長劍直刺，速度不快，但角度極準，劍尖對準了雲霽右肩下方三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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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霽側身，幅度極小，劍鋒擦著他的衣襟掠過。他沒有急著反擊，而是順勢後撤半步，劍尖在地麵上輕點了三下，每一下都恰好點在陸昊陽劍勢轉換的間隙。
這是在試探，也是在丈量對方的步幅、出劍節奏和重心轉移的習慣。
陸昊陽暗暗心驚。
外行看熱鬧，隻覺得雲霽在不斷後退，但他自己最清楚，對方後退的每一步都踩在他最不想讓他踩的位置上。
他的劍勢越打越澀，每次即將展開便被對方恰到好處地打斷。
幾次試探之後，雲霽終於變了劍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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