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舊省道上的風景，與她鏡頭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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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夏把車開得很穩，舊省道在河穀間繞來繞去，路麵時好時壞，B型車卻沒再鬨脾氣。
江遊坐在副駕駛，車窗降了大半。他閉著眼，任由風從額前掠過，右手搭在腿上，手腕終於緩過來不少。
收音機的信號不太爭氣，放兩句歌，夾幾段沙沙聲，再冷不丁冒出半句天氣預報。
溫夏聽了會兒，抬手把音量調小。
江遊沒睜眼，隻開口問：“嫌它唱得不好？”
“它說前方有陣雨，剛說到一半就沒了。”
“這台收音機很有職業道德，隻負責製造懸念，不負責售後。”
溫夏笑了笑，繼續盯著前方路麵。
車裡沒有人硬找話題。溫夏專心開車，江遊靠著座椅養神，偶爾有碎石打到車底，提醒他們這條路還沒走完。
又過了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一座廢棄鐵路橋。橋下的河水不深，露出大片灰白色石灘，鐵軌上長滿雜草，幾節斷開的護欄歪在風裡。
溫夏把車停到路邊，拿起相機就推門下車。
江遊睜開眼，活動兩下手腕，也跟著下去。
“休息多久？”他問。
“看情況。”溫夏背上攝影包，沿著鐵路邊往前走，“你要著急，可以先去研究晚飯。”
“這啥都沒有，研究什麼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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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少說話，別踩我畫麵裡。”
江遊靠在車門邊，十分配合地往旁邊讓了兩步。
溫夏先拍遠處的河穀，又蹲下拍鐵軌邊鑽出的野草。
她換了幾個角度，踩著石塊走到橋墩附近，抬頭看了很久。
江遊沒催她，隻從車裡拿出保溫杯，擰開喝了兩口。
風從橋洞穿過去，帶著河水的涼氣。他看著溫夏舉起相機，短發被吹亂，馬丁靴鞋底沾了不少灰。
這姑娘拍東西時很安靜，眼裡隻剩畫麵，連節目組藏在車裡的攝像頭都沒去管。
過了好一會兒，溫夏才收起相機，朝他招手。
“過來坐會兒。”
鐵路橋旁有兩個半人高的舊石墩，表麵被風雨磨得發白。江遊走過去，先用紙巾擦了擦，坐到溫夏旁邊。
溫夏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望著橋下的石灘。
“我以前拍野生動物，去過一片沒人住的荒原。”
江遊側頭看她。
“那邊沒有路標，手機也沒信號。我們跟著一群野羊走了半天，想拍它們過河，結果拍著拍著把車丟了。”
“你們這行的導航，是靠動物帶路？”
溫夏被他說得樂了。
“那天帶隊的向導去找車，我和助理留在原地等。太陽下山後，四周全黑了，連方向都分不清。”
江遊問：“後來呢？”
“助理把最後一包壓縮餅乾掏出來，說咱們得省著吃。”
“很專業。”
“我打開一看，餅乾被他壓在設備箱底下，全碎成粉了。”
江遊沉默兩秒，點了點頭。
“那確實得省著吃，連嚼都省了。”
溫夏笑得肩膀發顫，差點把水灑了。
“他還很認真地問我，要不要找根樹枝把粉分成兩份。”
“你們沒帶勺？”
“帶了。”
“那就不叫野外求生，叫野外下午茶。”
溫夏抬手推了他一下，沒用什麼力氣。
“後來向導找回來沒有？”
“找回來了。他開著車繞到我們後麵，按了半天喇叭。”
溫夏停了停，嘴角還帶著笑。
“我和助理當時背對著車，聽見動靜還以為有狼，抱著相機跑了好遠。”
江遊樂了。
“向導看見你們跑了嗎？”
“看見了。”
“那他回去以後，應該建議你們下次拍動物之前，先拍個腦子。”
溫夏抬眼瞪他：“江遊，你挺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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