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法則之樹顧朝陽在濕地中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收集了七八塊碎片。
有“沉積”的變體，有“潮汐”的碎片，還有一塊不知道什麼屬性的——它像一滴凝固的水珠，透明得幾乎看不見，放在掌心會慢慢變涼，然後又慢慢變熱，循環往複。
“熱脹冷縮？”顧朝陽感知了一下，發現這塊碎片內部有兩種力量在交替作用。
不是水火不容，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的一進一出。
他把碎片收好，打算回去再慢慢解析。
霧氣在他麵前突然變薄了。
不是漸漸變薄，而是一道清晰的邊界——就像有人用刀把霧氣切開，一邊濃白如牛奶，一邊清澈如晨光。
顧朝陽停下腳步，蹲下來觀察這道邊界。
霧氣沒有流動的痕跡，沒有風的推動，就是筆直地、毫無道理地在這裡中斷了。
“法則邊界。”他自言自語。
泊皓教過他，法則濃度不同的區域之間會形成天然的邊界，就像冷空氣和暖空氣相遇形成的鋒麵。
但像這麼筆直的，很少見。
通常是弧形的、不規則的，因為法則的擴散是球形的。筆直意味著——有人或某種力量刻意塑造了它。
顧朝陽站起身，跨過邊界。
這邊的空氣乾燥得多，腳下的泥炭變成了堅硬的土壤，植被也從低矮灌木變成了高大的喬木。
陽光從樹冠縫隙中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但光線無處不在，像整個天空是一盞巨大的柔光燈。
“有意思。”
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大約五分鐘，樹木開始變得稀疏，前方出現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棵樹。
不是普通的樹。
它大約有二十米高，樹榦是銀白色的，像金屬，又像玉石。
樹冠是傘形的，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樹根從地麵隆起，向四周延伸，根須紮進土壤深處，有些甚至穿過了法則邊界，伸進了霧氣瀰漫的區域。
但最讓顧朝陽注意的是——樹榦的中央，有一個光團。
光團大約拳頭大小，懸浮在樹榦內部，像心臟一樣有規律地跳動。
每一次跳動，整棵樹的光芒就會閃爍一下，然後向四周擴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光暈。
“法則核心。”顧朝陽低聲說。
瑪麗蘇從右邊的樹叢裡鑽了出來，褲腿上沾滿了泥，頭髮上掛著幾片枯葉。
他看到那棵樹，眼睛一亮。
“臥槽，你找到了？”瑪麗蘇快步走過來，但走到距離樹榦大約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他伸出手，像是在摸一堵看不見的牆。“有屏障。”
顧朝陽也感覺到了。
樹榦周圍有一層無形的力場，不是阻隔，而是——篩選。他可以走進去，但瑪麗蘇不行。
他嘗試往前邁了一步，力場沒有阻擋他。
又邁了一步，還是沒有。
“為什麼你能進去？”瑪麗蘇皺眉。
顧朝陽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他跨過的那道法則邊界，他之前收集的碎片，他意識深處正在生長的三條新法。
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可能就是答案。
“可能和我的法則有關。”
顧朝陽說，“‘連接’。這棵樹散發出的法則，和‘連接’是同源的。”
“所以你進去，我在這裡等著？”
“嗯。竹影呢？”
“應該還在濕地另一邊。我給他發個消息。”
顧朝陽轉身，繼續往那棵樹走去。
越靠近樹榦，空氣中的法則濃度越高，高到像在水裡行走，每一步都有阻力。
他用了大約兩分鐘才走完最後十米，站在樹榦麵前。
銀白色的樹榦光滑如鏡，能映出他的投影。
投影裡的他麵色平靜，但眼神裡有好奇——那種法醫麵對未知物證時的、剋製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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