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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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二人雖然動作蹣跚，但是對付在泥地裡空張著嘴巴，無水撲騰的廢魚還是不成問題的，漸漸地，積少成多，還真給她們扒拉出滿滿兩大桶的魚兒。
蘇念安正自鳴得意著呢，專業人士下場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兜著巨大的漁網，掀起了一場圍魚清塘大作戰，乾淨利索地將所有的魚都打包了。
她們早就縮在角落裡，不敢礙事，見到這樣就結束了，對視一眼，瞳孔裡都寫著不可思議——那這一池塘散落的人撈了半天，圖啥呢？
這時候舅舅也過來招呼她們回家了：“玩夠了嗎？玩夠了就上來回家了。”
合著，還真是讓她們來玩的啊。
兩個小泥人乖乖上岸，看著舅舅拎起兩個大桶就要直接打道回府，姚瑤忍不住問：“不用付錢嗎？”
舅舅覺得好笑：“就你們抓的這三兩，隻還要付什麼錢啊？人家有時間理你嗎？”
蘇念安一邊費力地把黏在身上的防水服扒拉下來，一邊示意池塘裡的這一大群人：“都……這些都不用付錢嗎？”
舅舅理所當然地道：“是啊，都是村裡的人，拿一點回家吃，哪裡還用付錢。”
姚瑤指著旁邊那位老哥，還有他懷裡的雙手都快圈不住的魚兄，說話都有些磕巴了：“這……這也叫一點嗎？”
恰好這時候，巨網兜住的第一鍋魚“新鮮出爐”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滿滿當當，大魚小蝦堆成了小山。無數魚尾、魚鰭雜亂地顫動著，卻隻能反反複複地撞到周圍層層疊疊的魚身之上，所有的掙紮都被這方密網牢牢地鎖死。
幾個壯碩的成年人一起喊著號子，臉上全部的表情都在跟著使勁，手臂青筋條條暴起，才堪堪把第一網魚拖拽上岸。
姚瑤人都看傻了，呆呆地問出聲：“這得有多少魚啊？”
“聽吳老三說，他家一畝得有一千多公斤。”
聽到這個數字後，她倆再轉頭看看那兩個小水桶，全都沉默了，就連剛剛覺得收獲滿滿的興奮勁兒也消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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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數字，已經有相當多的一部分古人絲毫不驚訝了，簡稱麻了。
後世之繁盛早已深深烙進了他們的骨子裡，既然稻田畝產都是古代的三五倍，連最倚靠天時的農耕都能夠被人力改寫，那區區池塘，畝產過千，又有什麼值得驚奇的呢？
大家紛紛表示已經習慣了：後世什麼都多、什麼都大、什麼都遠超古之極限。
我們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雖然現在的平均畝產隻有50-150公斤，與後世相差十倍，但是我們也一點兒都不在意，真的。
可是，後世真的不能告訴我們養魚的秘訣嗎？大家真的想知道，這種把魚圈起來，當莊稼來種的模式，我們能學嗎？
至於蘇念安途中念叨出一句“是野生的還是飼養的？魚還是野生的更好吃。”被所有人都給華麗麗地無視了，就連如今最奢靡的貴族也還沒發展出把人關進山裡當猴子欣賞的愛好。
古時候的野生魚，生長周期長，活動空間大，肉質固然更鮮美，是這種魚塘裡的養殖魚壓根沒辦法比的，但你要說一句“好羨慕古人的口福啊！”，大概他們隻會認為這是什麼新型的嘚瑟方式了，又稱凡爾賽。
二古人中對這種安穩日子最向往，心緒最難平的，倒不是文人墨客，不是王侯貴族，甚至也不是種地的農民，而是一個特殊的族群——疍民。
這是“以舟為室，視水為陸，浮生江海”的一群人。
沒有後世擅自賦予的“明朝散發弄扁舟”的灑脫濾鏡，更與江海為家、風月為伴的隱逸詩意絲毫不相關，真正的疍民，要麵對的是無處可去、無地可容、無人待見的終身放逐。
在這部被江水與海水浸透的漂泊史中，漫長的歧視才是常態——明代以後，他們被硬生生劃為“賤民”，世人蔑稱“曲蹄”。律法規定，不許他們登岸定居，不許他們置業建房，不許他們與陸地百姓通婚，更許他們入仕讀書、躋身良籍，甚至連死後也不得葬於陸地。
“局蹐舟中，終身不獲安居之樂”是他們族群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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