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美術與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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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衷於發展業餘愛好的皇帝當然不止他一個，趙佶就成了他跨時空的知己，對著天幕上的美術課本念念不忘。
我們書畫雙絕的趙宋官家自然看不上後世課本上的小孩子“塗鴉”之作，就盼著看一些後世的作畫理論和技法流變，尤其是先前驚鴻一瞥西洋肖像畫，怪則怪矣，光影堆疊、立體寫實，筆法迥異於古來丹青，趙佶恨不能得見其全部精妙。
但是後世這美術課編排實在太過粗糙，趙佶隻覺得書上的圖畫線條簡拙，色彩平塗，半點不見筆墨氣韻，實乃匠氣十足。
看到書上言之鑿鑿，以“龍的傳人”自居，又多次謳歌奉獻、毅力，抑或緬懷先烈，無論是皇帝腦袋還是文人腦袋，都生出濃濃的不適。
他有不舒服的地方，自然也不憋著，直接一吐為快：“繪畫之道，當寫江山清趣，或摹名士風雅，所求乃以筆墨抒胸中丘壑，怎麼能一味拘泥於說教和訓誡，實乃喪失了書畫寄情的本心，靈氣儘失矣。”
他說起“正事”來，就發狠了，忘情了，完全沉溺於自己“宣和體”的藝術理想中去了，也不管被他薅過來開小會的臣子們愛不愛聽。
他說到一半，口乾舌燥，尋茶解渴之時，才發現自己剛剛完全對牛彈琴，就連以前向來情緒價值給滿了的蔡京此刻都神遊天外，完全不在意頭頂上這個官家在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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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佶心中不快，放置茶碗的力氣都重了些許，但是除了濺出來的水將自己的手給燙個激靈外，也沒喚回來底下開小差的學生們。
趙佶在考慮著要不要乾脆遣散這些煩人的老家夥，鑽進畫院裡與誌同道合之人研究後世技法，他此時當然完全沒想起來此前天幕隱隱透出的隻言片語 —— 大宋將來有君主北狩，蒙受靖康奇恥。
皇帝的位置待久了，專心發展業餘愛好的他，壓根就沒把那場亡國浩劫與自己掛鉤，隻一心以為是百年之後——我大宋離王朝那個三百年的坎還早著呢！
至於後世不孝子孫治國無能，德行有失，丟儘大宋列祖列宗的顏麵，與朕當下何乾？
可如今滿朝文武，但凡對如今的官家有點心數的，也不能像趙佶這樣一點心數都沒有。
何況，先前聽到天幕之前透露的發展皇帝副業發展到古今雙絕的，這還不夠群臣代入了嗎？
夭壽了，這一點上真是無可辯駁，他們再怎麼昧良心也沒法否認當今陛下的書畫水平，做皇帝的水平要是真能跟藝術水平正相關，堯舜都要避官家的光芒，好吧。
趙佶打定了主意要閉上了眼睛當天黑，底下的人要為自己的兒子考慮考慮啊，哦，說不定也沒那麼遠，他們要為自己的晚年生活考慮。
就連慣於曲意逢迎的蔡京，都沒急著上去捧皇帝的臭腳了，看著陛下醉心畫道，心裡最後的一點掙紮都沒有了——徽宗還能是誰？
他垂首立於朝臣之間，一心掐算著按照天幕暗示的時間和如今大宋頹唐的速度，自己到底能不能死在大宋的前麵。
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也不能看洪水要來了自己就搶先嘎嘣一下，急著自掛東南枝吧，他主觀能動性倒也沒有這麼強！
但是他越算越心底發涼：這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呢。
朝堂之上，人心早已撕裂，上層惴惴不安，中層暗流湧動，有人暗自憂心家國，有人盤算著要不要舉家南遷。
當然，高居龍椅的趙佶此刻是讀不懂空氣的，他在這一片歌舞升平中，準備借天幕降世的吉兆，再次揮毫潑墨，繪一幅瑞鶴祥雲，叫後世知曉大宋丹青上的真正風骨。
趙佶不滿於後世的《美術》課本太過淺白，毫無道韻，把它貶得一文不值，卻有人求知若渴，一心盼著能借此良機一窺後世如何啟蒙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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