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高育良辭講壇，祁同偉初立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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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珍的手暖暖的，握在劉華天掌心裡。
兩人沿著銀杏大道往校門口走，落葉踩在腳底下沙沙響。劉華天沒再說話，腦子裡還轉著剛才那堂課的內容。
李珍偏頭看了他一眼："你給人家留電話了？"
"留了。"
"那人家要是不打呢？"
劉華天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接過李珍手裡的資料袋，換到自己另一隻手上拎著："不打就不打。我又不是組織部，管不了人家的前途。但這個人講的東西，是對的。對的東西，總該有人幫它落地。"
李珍沒接話，兩人走到校門口，司機老周已經把車發動了。
上車前，劉華天回頭看了一眼漢東大學的校門，灰磚門樓上幾個燙金大字被夕陽映得發亮。他拍了拍褲腿上沾的幾片銀杏葉碎，彎腰鑽進了後座。
——
三天後。
漢東大學教職工宿舍樓，四樓東頭倒數第二間。
高育良坐在書桌前，台燈開著，燈泡瓦數不夠，照出來的光發黃。桌上攤著一份蓋了紅章的調令函，旁邊是他這兩年的教案夾，厚厚一摞，邊角都翻卷了。
他把教案一頁一頁翻過去。
每一頁的空白處都寫滿了批注，有的是備課時加的補充材料，有的是上課時學生問了什麼問題、他當場沒答上來，回來查了資料補的。還有幾頁夾著剪報，是他從《光明日報》和《參考消息》上裁下來的。
翻到最後一頁，他停住了。
那是上周最後一堂課的提綱。標題就是那天黑板上寫的那行字——"改革進程中的法治根基"。
提綱下麵，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四個字：為政以德。
高育良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教案合上，放到了書架最上麵那一層。
調令函還在桌上。
他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白紙黑字，蓋著省委組織部的章。調任漢東省政法係統工作，下月十五號前報到。
那天從教室出來之後，他回到宿舍，在床上躺了一整夜沒合眼。第二天一早去係裡上課，講了兩節民法概論，中間休息的時候，他站在走廊裡抽了半根煙，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又塞回去，來來回回三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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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撥了那個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四聲，接起來的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應該是秘書或者警衛員。高育良報了自己的名字，對方讓他稍等。大概過了半分鐘，劉華天的聲音傳過來了。
很短的一通電話，前後不超過五分鐘。
劉華天沒說什麼大道理，隻問了他三個問題：想不想去，怕不怕，家裡有沒有拖累。
高育良一個一個答了。
劉華天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說了句"那我幫你問問"，就掛了。
兩周後，調令函就到了。
高育良不傻，他知道這份調令的分量。從一個大學講師，直接調入省級政法係統，中間跳了多少級，他心裡算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組織上隨便安排的。
門被敲了三下。
高育良回過神："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是個年輕人。二十二歲，瘦，個子不矮，穿一件舊軍綠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褲腳沾著泥點子，像是剛從外頭趕回來。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麵裝了兩個蘋果和一包花生米。
祁同偉。
高育良帶了兩年的學生，法律係八零級，農村孩子，皖北過來的，家裡窮得叮當響，靠助學金和勤工儉學念的書。成績不算最拔尖，但腦子活，上課愛提問，有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祁同偉把網兜擱在桌角，沒坐，站著，兩隻手攥著椅背，指節捏得發白。
"高老師，係裡都傳開了，說您要調走。是真的？"
高育良摘下眼鏡，用襯衣下擺擦了擦鏡片，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祁同偉沒坐。
高育良把眼鏡重新架上，靠到椅背上，看了他一會兒。
"消息傳得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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