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高教授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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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京後不久，劉華天和李珍的生活迅速回到了正軌。
不，應該說，進入了一個全新的軌道。
國家正處在一個百廢俱興、求賢若渴的時期。像他們這樣既有頂尖專業技術，又有豐富實踐經驗的國寶級人才，立刻被委以重任。
劉華天被任命為新成立的國防科技工業委員會副主任，主抓幾個重點軍工項目的研發和升級換代。
李珍則回到了研究所，擔任總工程師，同時，她還接到了幾所重點高校的聘書，請她擔任客座教授，為國家培養新一代的科技人才。
這天，李珍要去漢東大學參加一場關於工業基礎理論的學術交流活動。劉華天正好得空，便陪著妻子一同前往。他對漢東大學印象不錯，前兩年從小盛那裡聽說過，這所學校在那十年裡受衝擊相對較輕，底子還在，恢複得也快，近來出了不少有想法的年輕學者。
深秋的漢東大學校園，梧桐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主樓前的銀杏大道一片金黃，陽光從枝葉間篩下來，碎成滿地光斑。教學樓的窗戶裡傳出朗朗的讀書聲，年輕的麵孔三三兩兩地從身邊走過，手裡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厚書，眼神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蓬勃的朝氣。
劉華天看著這些年輕人，心裡說不出地舒坦。這才對。年輕人就該是這個樣子——讀書、求知、朝前看。不是剃陰陽頭，不是寫大字報，不是成群結隊地去砸別人的飯碗。
李珍的交流活動在上午就結束了。午飯後，她跟幾位教授去資料室查閱文獻，劉華天一個人在校園裡轉悠，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棟舊教學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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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一間階梯教室裡，正在上課。門虛掩著，劉華天本來隻是路過，卻被裡麵傳出的聲音吸引住了。
那聲音年輕，清朗，帶著一種不常見的銳氣和篤定。不是照本宣科的那種念稿子腔調，而是一種真正在思考、在表達、在跟台下的人交心的聲音。
劉華天腳步一頓，推門走了進去，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坐了下來。
講台上站著一個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穿著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灰色夾克，裡麵是白襯衫，扣子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麵一顆。他個子不算高，身板卻很挺拔，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鏡片後麵的那雙眼睛格外有神——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精明，而是一種沉得住氣的清醒。
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幾個大字：改革進程中的法治根基。
講台下麵的教室裡坐滿了學生，連過道上都加了凳子。這在劉華天看來有些稀奇——一堂政治經濟學方向的課，能坐得這麼滿，這個年輕教師有點本事。
劉華天來的時候，這位年輕教授正講到關鍵處。
“同學們，我們這個國家，正站在一個曆史的十字路口上。”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秤上稱過的，穩穩當當地落下來，“改革開放，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偉大實踐。但任何偉大的實踐，都不可能在真空中運行。它需要土壤，需要框架，需要一根定海神針。”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重重地畫了一道橫線。
“這根定海神針是什麼？”他掃視了一圈教室，“不是某一個人，不是某一句口號，更不是某一種狂熱的情緒。是法治。是製度。是規矩。”
教室裡安靜極了。
“我們剛剛經曆的這幾年。”年輕教授的語氣沉了下來，“在座的各位，有的人的父母被批鬥過，有的人的老師被下放過，有的人自己就是在牛棚邊上長大的。我們都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這個動作裡有一種克製的情緒。
“那十年，最根本的教訓是什麼？不是哪個人好、哪個人壞的問題。是整個國家的運轉，脫離了法治的軌道。當法律可以被隨意踐踏，當製度可以被任意推翻，當一個人的命運不是由他做了什麼決定，而是由別人的一句話、幾個字決定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安全。所有人。”
他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劉華天坐在最後一排，身子微微前傾。他的眼睛眯了起來，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在戰場上觀察地形的時候是這個表情，在軍委會議上聽到關鍵情報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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