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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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劉華天回過神，站直了。
“配方是軍工機械研究所的李珍同誌做的，七個配方，三十多組對照實驗，從零下十五度一直逼到零下四十三度。我做的事情隻有一件——幫她去要航空煤油。”
那位端著茶碗，沒喝。
“航空煤油？”
彭總站在旁邊，先接了話：“這事我批的。南苑機場管製庫存的兩百桶美製航煤，走的加急，四道程序壓成一道。”
那位把茶碗擱回桌上，偏頭看彭總。
“誰讓你壓的？”
“劉華天的呈報遞到我桌上，我看完就批了。”彭總聲音不高，“前線十一月中旬上凍，四道走完一個半月，來不及。”
“來不及就可以不走程序？”
屋裡靜了。
李雲龍攥著拐棍，大氣不敢出。丁偉盯著自己的鞋尖，孔捷不知道把手放哪兒。
劉華天往前邁了半步。
“報告，航煤是我打的報告，責任在我。彭總是看到測試數據才批的，數據經得起核查。兩百桶航煤撥出後，油料處馬開元同誌同步複核了庫存和調撥手續，沒有脫離監管。”
那位沒接他的話。
桌邊擱著一個鐵盒子，上頭蓋著塊粗布。那位伸手把粗布掀開，從盒子裡拿出一塊東西——灰黃色，長條形，約摸半個巴掌大。
炒麵塊。
“這也是你們搞的？”
“炒麵的熱量配比是李珍算的，加了油和糖，五斤夠一個戰士撐六天。”
那位把炒麵塊掰下一角，放進嘴裡，嚼了幾口。
嚼著嚼著，眉頭皺起來了。
“齁甜。”
他把剩下的半塊放回鐵盒裡，端起茶碗猛喝了一口水。
“你吃過沒有？”
劉華天張了張嘴。
他還真沒吃過。
配方出來之後直接送的建材那邊試產，樣品昨天才到，他光忙著寫呈報，壓根沒嘗。
“……沒吃過。”
“沒吃過就往上報？”那位把鐵盒往桌上一推，“自己嘗。”
劉華天拿起那塊炒麵，掰了一小塊咬下去。
甜。
確實齁甜。
糖放多了。炒麵本身的焦香被壓得死死的，嘴裡全是甜膩的糊味，咽下去嗓子發緊。
“怎麼樣？”
“太甜了。”劉華天把剩下的攥在手裡，腦子轉得飛快。“油和糖的配比要調。我建議加炒黃豆粉，一來壓甜味，二來補蛋白，三來黃豆粉本身帶香，能把口感拉回來。”
“多久能改出來？”
“三天。”
那位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牆上那麵地圖前。
他的手指點在朝鮮北部的長津江那一片。
“你們看這個地方。”
屋裡幾個人全站起來，李雲龍拄著拐也往前湊了兩步。
“美國人從仁川上來，一路往北推。他們打的算盤，是聖誕節之前結束戰爭。”那位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鐵路線往北劃，“他覺得我們不敢打，覺得我們打不起，覺得他有飛機有坦克有原子彈，我們隻有步槍和兩條腿。”
手指停住了。
“打不打？”
彭總開口：“打。”
“怎麼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彭總還沒說話，那位自己接了下去。
“有人說，我們剛建國，百廢待興，打不起這一仗。”他轉過身，掃了一眼屋裡所有人。“可我說，現在不打，將來要打的仗更多。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句話落下去，李雲龍的手在膝蓋上狠狠攥了一下。
那位重新看向劉華天。
“劉華天。”
“到！”
“誌願軍先鋒軍軍長兼兵團副司令員，你來乾。”
劉華天胸口猛跳了一下。他沒有遲疑，腳跟並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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