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倒是衝他點了點頭。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到底沒開口，往牆根又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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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剛過，一輛吉普車停在巷口。
李珍下了車，手裡提著一個帆布袋子。
劉晴老遠就迎上來了。
“嫂子！”
“買的什麼？”李珍晃了晃帆布袋。
“花生！媽讓炒的，我跟雨水剝了一下午。”
李珍進了院子。
顧秀蘭正在灶台前翻炒五花肉，鍋鏟咣咣響。
“珍兒來了？先坐，別進廚房，這油煙大。”
“娘，我幫你。”
“不用。”顧秀蘭拿圍裙擦了把汗，“你今天是客。”
“什麼客不客的。”李珍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從帆布袋裡掏出一瓶芝麻醬和兩包紅糖。
“芝麻醬拌麵條用，紅糖留著給娘泡水喝。”
顧秀蘭眼眶一熱，背過身去翻了兩下鍋。
“這孩子……”
下午四點，劉華天的吉普車拐進巷子。
小盛把車停穩，劉華天從車上跳下來。
他今天沒穿軍大衣，就一身洗乾淨的軍常服，領口扣子扣著，腰帶紮得板正。
肩膀上的肩章在太陽底下晃了一下。
劉海柱從院門口迎上來。
“大哥！”
“菜備齊了？”
“齊了。娘在炒最後一道。”
劉華天拍了拍他肩膀，大步進院。
中院已經擺好了兩張桌子，凳子圍了一圈。桌麵擦得乾淨，碗筷整齊碼著。
顧秀蘭端著一盆燉五花肉從廚房出來，後頭跟著端菜的何雨水和劉晴。
燉肉、炒帶魚、拍黃瓜、涼拌粉條、醃蘿卜、炒花生米。六個菜，在這年月已經算闊綽了。
劉國安從屋裡拎出來兩瓶酒。
不是好酒。是普通的散裝高粱，裝在洗乾淨的玻璃瓶裡。
劉華天看了一眼。
“爹，櫃子裡不是還有一瓶汾酒？”
“那瓶留著你凱旋喝。”劉國安把酒往桌上一墩，“今天喝這個。”
全院的人陸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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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坐在桌角，小本子攤開擱在膝蓋上，鉛筆別在耳朵後頭。
劉海中坐他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眼睛時不時往劉華天那邊瞄。
賈東旭坐在最邊上，縮著脖子，筷子都不敢先動。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頭，沒往桌前湊。
劉華天掃了一圈，看見他了。
“易師傅，坐。”
易中海身子哆嗦了一下。
“劉……劉司令，我站著就行。”
“讓你坐就坐。”
易中海挪過來，在最遠的板凳角上坐下，屁股隻挨了個邊兒。
所有人都到齊了。
劉華天站起來。
他拿起那隻粗瓷大碗，劉國安給他倒了滿滿一碗高粱酒。
酒麵微微蕩了一下。
院子裡一下安靜了。
閻埠貴的鉛筆停住了。劉海中不自覺地站了起來。何雨水攥著筷子，抿著嘴。
劉華天舉起碗。
“今天這桌酒，不是慶功酒，是出征酒。”
他的聲音不大，但中院裡回了個響，前院都聽得見。
“後天，我帶隊開拔。去哪兒，不能講。打多久，說不準。”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人。
“但有一件事，我今天當著全院的麵，當著我爹娘的麵，當著我媳婦的麵，說清楚。”
他偏頭看了李珍一眼。
李珍坐在顧秀蘭旁邊，手擱在膝蓋上，手腕上那隻玉鐲微微轉了一下。
“我跟李珍的婚事，拖了好幾回了。大典前定的日子，推了。十一月的日子，又推了。我欠她的，欠我爹娘的，欠全家的。”
他把碗舉高了一截。
“今天我在這兒立個規矩——等我帶著部隊把仗打完，凱旋回來那天，咱們這院子裡，擺最熱鬨的婚宴！”
顧秀蘭眼裡的淚在打轉。
李珍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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