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來自前方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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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炮兵第三營的107，給我把394高地前麵的山穀封死。”
劉華天的命令，隔著電台和山嶺，一層層傳進炮兵陣地。
北平卻聽不見炮聲。
四月的紅星軋鋼廠，車間裡機器轟鳴，三班倒的牌子釘在入口處，紅漆還沒乾透。
劉海柱站在精加工台前，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拿著千分尺，一遍遍量著機匣配合件。
旁邊的小徒弟張順手指沾滿了油，磨出來的件剛放到檢驗台上，周懷民就皺起眉。
“零點零一二。”
張順的臉一下垮了。
“師傅，我再磨兩下。”
劉海柱把件拿過來，放在燈下轉了轉。
“磨什麼磨？你這不是多兩下的問題。”
張順低著頭，嗓子發緊。
“那……那我重做。”
“重做可以，先把錯處找出來。”
劉海柱拿起圖紙，用鉛筆在一道尺寸旁邊點了點。
“這兒，進刀太急，熱量頂上來了，尺寸跑了。你手一急，整件就廢。前線等的是能裝槍上的零件，不是等咱們在這兒裝樣子。”
張順臉發燙，趕緊把廢件放進回收箱。
周懷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拍了拍劉海柱肩膀。
“海柱，軍代表剛來電話，下一批機匣配合件，數量加到四百套。”
劉海柱手一頓。
“四百？”
“前方傷亡補充大，槍支損耗也大。”
周懷民壓低聲音。
“研究所那邊還加急要撞針座，另外，最新的防潮槍油的灌裝線也缺人。楊廠長的意思，想從你這裡調十個熟練工過去。”
劉海柱把千分尺合上，手背上全是機油印。
“調。”
周懷民愣了一下。
“你這邊怎麼辦？”
“我帶徒弟頂。”
“可你們這批任務也卡得緊。”
劉海柱抬頭看向車間裡那塊寫著“保前線、保軍工”的紅牌。
“戰士們在前頭打仗，我這兒慢一刻，前頭就得多挨一輪打。”
他衝張順擺了擺手。
“你們幾個，今天別下班了。把床鋪卷拿來，跟我上夜班。”
張順立刻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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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
旁邊幾個年輕工人也圍過來。
“俺也去！”
“俺也去！”
劉海柱沒跟他們客氣。
“喊什麼喊，先把手上的活乾利索。誰今天廢件超過兩個，自己去給食堂劈三天柴。”
一群人趕緊散開，機床又轉了起來。
下午三點，研究所送來新的技術要求。
李珍親自押車到軋鋼廠。
她穿著一件舊工裝，頭發簡單挽在後麵，懷裡夾著文件夾，車剛停穩，人已經進了車間。
劉海柱迎上去。
“嫂子，您怎麼來了？”
“別喊嫂子，先看東西。”
李珍把圖紙攤在工作台上。
“前線反饋，部分步槍在連續射擊後撞針複位不夠利索。不是槍油的問題，撞針簧和撞針座的配合還得再吃緊半絲。”
劉海柱俯身看圖。
“半絲？”
“嗯。”
“這已經快到手工極限了。”
“所以我才過來。”
李珍把另一張紙遞給他。
“研究所做了三種方案。第一種，改簧絲直徑。第二種，撞針座底孔收半絲。第三種，簧圈數不動，在尾端增加預壓。”
劉海柱盯著圖紙，沒馬上開口。
李珍站在旁邊，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劉海柱拿起樣件，用手指摸了摸內壁。
“第一種不能碰，改簧絲，整個壽命得重算。”
“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三種也懸，現場裝配容易出毛病。”
李珍點頭。
“所以剩第二種。”
“第二種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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