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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衡州驛站。
一隻灰羽信鴿撲棱棱落在窗台上，顧常明抬手取下鴿腿上的小竹筒，抽出裡麵的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蘇卿月端著茶盞走過來，湊過去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四皇子？這麼快就定了？”
顧常明將紙條折好收進袖中，點了點頭。
“師尊的意思，四皇子雖然眼下被幽禁皇陵，但畢竟是皇後嫡子，身份擺在那裡，由他出麵與趙家聯姻，分量夠重，趙家不會覺得被怠慢。”
蘇卿月放下茶盞，若有所思。
“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趙家？”
顧常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驛站，策馬朝著趙府而去。
趙府正廳。
李安寧正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
趙宗明坐在上首，神色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拘謹和期待。
管家快步走進來通報：“老爺，公子，欽天監的兩位副史來了。”
李安寧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臉上迅速換上那副爽朗又帶著幾分年輕氣盛的笑容。
顧常明和蘇卿月跨步走進正廳，李安寧迎上去拱手行禮。
“顧大人，蘇大人，二位來得正好。”
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二人落座，自己也重新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
“晚輩已經說服父親了，趙家願意全力配合皇室。”
顧常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趙公子能想通，自然是再好不過。”
李安寧點了點頭，又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道。
“不過，晚輩有個提議，此事若是做得太明顯，容易落人口實，父親的意思是，不如表麵上一切照舊，糧草照常押送，隻是在運糧的路線上……稍作調整。”
李安寧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畫了一條線。
“到了臨山關那段路，山高林密，常有‘山匪’出沒，若是糧草在那裡‘意外’被劫，拖上十天半個月，邊關那邊斷了糧，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顧常明看著她在桌上畫出的那根線，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趙公子年紀輕輕，行事倒是穩妥。”
李安寧笑著擺手：“晚輩不過是替父親分憂罷了。”
蘇卿月在一旁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不過，記得不錯的話，每月初三就要給邊關送軍需補給，馬上就要到日子了，趙公子說要親自動手，那豈不是要跟著上路？”
李安寧點了點頭，語氣從容。
“沒關係，來得及，趙家在衡州有幾個鋪子，常年往來邊關的商隊不少，晚輩跟著商隊走，快馬加鞭，一天就能趕上大部隊。”
顧常明眼眸微眯：“可是皇上已經屬意四皇子娶趙家小姐了。”
李安寧詫異了一下，但也隻是一瞬，便裝作欣喜萬分的樣子。
“哎呀！啊呀呀！好事情啊！”
“四皇子乃是皇後嫡子，這說明皇上看重我們趙家啊，我就說，還得是跟著皇上乾事靠譜，我父親他眼光太老了。”
顧常明仔細看了一下李安寧的表情，沒看出來什麼，點了點頭繼續道。
“可這件事情，皇上的意思是，四皇子得一起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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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寧聲音一揚。
“簡單，等殿下到了衡州，可以讓他也快馬加鞭來追我們，若是覺得辛苦，在衡州等消息也行，反正糧草的事，趙家會辦妥。”
顧常明看著她那雙坦然清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輕不重。
“趙公子，你不會騙我吧？”
李安寧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沒有半分異色。
然後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噗嗤”笑出聲來。
“顧大人說笑了，趙家在衡州這麼大的產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晚輩若是敢騙皇上，跑得了一時，跑得了一世麼？”
李安寧攤開手，笑容真誠又無奈。
“再說了，趙家好不容易得了這個機會，晚輩瘋了才會自己砸了自己的飯碗。”
顧常明盯著她看了幾息，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一遍，終於微微點了點頭。
“趙公子明白這個道理就好。”
“那便勞煩趙公子了，等四皇子到了衡州，我會派人通知趙家。”
顧常明站起身，拱了拱手。
李安寧連忙起身回禮，笑容燦爛。
“大人放心，晚輩一定把事辦得漂漂亮亮。”
顧常明和蘇卿月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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