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封禪台上，殺人者隴西陳揚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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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被這場鬨劇壞了興致，便沒再多停留，率眾返回山下禦營。
陳揚垂首躬身等候，待人群全部離開，才跟隨著禦前護衛統領，往儀仗庫署去領取新的宿衛裝備。
回到營房，他將領到的甲胄逐一展開細看。
這是一套製式朱漆絹甲，甲身以厚重素絹為底髹朱漆壓紋，肩甲、護胸處綴著鎏金銅釘，邊緣鑲著石青織錦緣邊，形製規整華貴，卻比邊軍鐵劄甲輕了大半。
壇前宿衛重威儀不重實戰，本就無需重甲防身。
最顯眼的是腰間那口鎏金禮儀佩刀。
刀鞘通體髹朱漆，纏銀白絛帶，鞘身鑲滿鎏金銅花與雲紋飾件，刀首、刀格皆為鎏金鑄龍紋，華美奪目，契合宋代大駕鹵簿製度中壇場高階近侍的規格。
可拔出刀身便知，刃口圓潤平滑，並未開鋒，非實戰兵器。
這也是宋代頂級祭祀大典的硬性規製：
一則祭天求吉，忌帶殺器近天顏，開刃兵刃帶殺氣，有違祈福本意；二則封禪這類國之重典，所有近侍儀仗佩刀一律不許開刃，低階儀仗甚至直接用木刀，從製度上斷絕禦前行刺的風險。
要不說蕭欽言能成為真宗時期的 “五鬼” 之首呢。
單論心性和性格，他這麼能拉下臉還能如此謹慎，刺駕選最安全距離，推薦選禮儀護衛，隻會提升趙恒的好感度，而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威脅。
更別提他的能力了。蕭欽言能統籌十數萬人的調度安排，還能同時兼顧計度糧草的活計，這份能力的確驚人。
隻是，陳揚看著空間中已見血的手刀，嘴角微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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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三日，封禪登山正式啟行。
趙恒自山下岱廟乘金輅而行，至山門險峻處改乘步輦，最陡峭的十八盤路段便下輦步行。
百官、儀仗、扈從緩步跟進，沿途民夫兩步一人，或扶輦、或清道、或捧供品，隊伍綿延數裡，沿著修整一新的禦道徐徐向上。
一路緩行慢進，當日便抵達泰山極頂太平頂，駐蹕於山頂行宮。
十月二十四日，封禪祭天大典正式拉開帷幕。
太平頂上玉輅陳列，旌旗蔽日。
三重青土築就的圜壇立於山巔正中，昊天上帝牌位供奉其上，兩旁配祀先祖。
數千儀仗分列壝門兩側，樂工齊備，韶樂莊嚴悠遠，響徹雲海之巔。
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序立壇下，屏息凝神，全場肅穆得。
隻剩山風掠過旌旗的獵獵聲響。
吉時將至，趙恒身著袞冕，在群臣簇擁之中緩步而出，向著祭壇走去。
陳揚按刀立於壝門西階，目光掃過眼前這副盛世莊嚴的假象，心底翻湧起這半年所見的樁樁慘事：
為修這一條登山禦道，泰安一縣便征調民夫上萬，青壯儘數被抓去開山鑿石，老弱婦孺也被派去運石擔土，農時全誤，田地荒蕪；
山頂行宮與祭壇的巨石，全靠民夫肩扛手抬往上運，腳下一滑便是粉身碎骨，懸崖下、山道旁，草草掩埋的屍骸不知凡幾；
醴泉旁的靈液亭和朝覲壇，其中的每一根木料磚石，都浸著百姓們未乾的血與淚。
眼前這莊嚴肅穆的封禪大典，隻是趙恒用底層百姓的累累白骨粉飾出來的虛假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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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禪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跟隨著趙恒的腳步移動。
待他走出群臣簇擁的隊列，孤身一人踏上壇前禦道的刹那。
“趙恒！”一聲厲喝劃破山巔的肅穆，響徹所有人的耳朵。
趙恒的腳步頓住。
他登基已逾十年，滿朝文武、後宮妃嬪，皆無人敢直呼其名。
久居帝位的他仿佛聽錯般緩緩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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