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銷，要擠垮隆昌。”
“雲記鹽行……”趙文淵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江南來的新商號？查不到背景？”
“是。戶部那邊的登記冊上，隻寫著東家姓雲，江南人士，其餘一概不詳。”
“一概不詳？”趙文淵冷笑一聲，“在京城開鹽行，能繞過所有關節，把背景藏得這麼乾淨，這本身就不簡單。”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
“父親，咱們怎麼辦？”趙淩霄問道，“要不要讓五城兵馬司的人去查查？就說他們販賣私鹽……”
“愚蠢！”趙文淵喝道，“沒有證據，五城兵馬司憑什麼查？再說了，如果那家鋪子真有背景，你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趙淩霄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趙文淵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棵老桂樹，沉默良久。
鹽業是趙國公府的命脈之一，隆昌鹽號每年上百萬兩的利潤，支撐著府中大半的開銷，也養活著朝中那些需要打點的關係，如果鹽業出了問題，趙國公府的根基就會動搖。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發生的時間點太巧了。
楚流雲開府遇冷，自己正通過冷遇和流言打壓他，轉眼間鹽市就出了亂子，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兩件事有關聯，但趙文淵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巧合。
“去把趙福叫來。”他轉身吩咐道，“我要親自問話。”
“是。”
半個時辰後，趙福匆匆趕到國公府。
他跪在書房地上，將今日鹽市的情況詳細稟報了一遍，聲音裡帶著惶恐和不安。
“國公爺，那家鋪子絕對有問題！”趙福抬起頭，急切地說道，“上等青鹽，成本至少七十文，他們賣八十文，根本賺不到錢，這分明是賠本賺吆喝，要擠垮咱們隆昌。”
趙文淵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查過他們的鹽引嗎？”
“查了。”趙福道，“他們掛出來的鹽引是揚州鹽課司簽發的，蓋著官印，看起來是真的。但小的懷疑，那鹽引可能是偽造的，或者……或者他們背後有鹽政衙門的人撐腰。”
“鹽政衙門……”趙文淵眼神一冷。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那家鋪子的鹽，你親眼見過嗎？”
“見過。”趙福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雙手呈上，“小的讓夥計偷偷買了一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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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淵接過油紙包，打開。
裡麵是一小撮青白色的鹽粒，顆粒均勻，色澤純淨，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他撚起幾粒，放在舌尖嘗了嘗。
鹹味純正，沒有任何苦澀或異味。
確實是上等青鹽。
“這樣的鹽，他們有多少？”趙文淵問。
“不知道。”趙福搖頭，“但看他們搬出來的鹽包，至少有兩三百袋，每袋五十斤。而且夥計說，倉庫裡還有存貨。”
兩三百袋，就是一萬多斤。
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上等青鹽，還能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出售，這絕不是普通商號能做到的。
趙文淵將油紙包扔回桌上，臉色陰沉。
“父親，”趙淩霄在一旁開口道，“既然他們來路不明，咱們何不動用戶部的關係，以‘擾亂鹽市，恐引民亂’為由，直接查抄了那家鋪子？隻要把他們的鹽沒收了，鋪子封了，他們自然就鬨不起來了。”
趙文淵看了兒子一眼，這個建議，聽起來簡單粗暴，但未必不可行。
戶部侍郎劉文遠是趙國公的門生，雖然平日裡要避嫌，但關鍵時刻，使些手段還是可以的，隻要戶部下個公文，說雲記鹽行涉嫌擾亂市場、販賣私鹽，五城兵馬司就能名正言順地查抄。
至於證據？
查抄之後，自然能找到“證據”。
“你去辦。”趙文淵對趙淩霄說道，“去找劉文遠，讓他擬個公文，就說雲記鹽行低價傾銷，擾亂鹽市秩序，恐引發百姓搶購、市場混亂，責令五城兵馬司即刻查封鋪子，扣押所有鹽貨，待查清後再做處置。”
“是！”趙淩霄眼睛一亮，轉身就要走。
“等等。”趙文淵叫住他，“記住，要快，公文今天就要發出去，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那家鋪子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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