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鹽政乃國之重器，私鹽泛濫，損的是國庫，苦的是百姓。隆昌鹽號背後何人，滿朝文武心知肚明。趙國公不先解釋自家鹽號的問題，反倒指責為民讓利的商賈，此等行徑，臣實難理解！”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靜。
趙文淵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笏板，指節發白。
他沒想到，周正會在這個時候發難。
“陛下！”趙文淵強壓怒火，“周禦史所言，純屬汙蔑，隆昌鹽號經營二十年，從未有過違規之舉，這些所謂證據，定是有人偽造，意圖陷害忠良！”
“陷害？”周正冷笑一聲，“那好，請陛下下旨，徹查隆昌鹽號近三年賬目，查驗其倉庫鹽包。若臣所言有虛，臣願辭官謝罪！若趙國公問心無愧，又何懼一查？”
“你……”
“夠了。”
皇帝淡淡開口。
兩個字，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
皇帝的目光掃過趙文淵，又掃過周正，最後落在戶部尚書周如海身上。
“周愛卿，戶部對此事，有何處置？”
周如海出列，躬身道：“回陛下，今晨戶部已立案調查。雲記鹽行暫準照常經營，隆昌鹽號暫停營業三日，配合調查，一切，依法辦理。”
“依法辦理。”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就依法辦理。鹽政之事，關乎國本，不可兒戲。無論是誰，若有違法之舉，嚴懲不貸。”
“臣遵旨。”周如海躬身退下。
趙文淵還想說什麼，卻被皇帝一個眼神製止。
“退朝。”
午時，鹽市。
雲記鹽行門前，人山人海。
隆昌被戶部“立案調查”的消息傳出後，百姓們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熱情。
雲記鹽行臨時掛出新招牌：
“為謝京城父老厚愛，即日起，鹽價再降半成，每日前一百名顧客，贈送上等蔗糖一小包。”
招牌一掛，整個鹽市炸開了鍋。
再降半成！
還送糖！
糖在這個時代是奢侈品，尋常百姓家一年也吃不上幾次。一小包蔗糖，價值堪比十斤鹽。
“讓讓！讓讓！我要買鹽。”
“我排第一，給我來二十斤。”
“我要三十斤，送糖嗎？”
“前一百名都有糖！大家排隊，不要擠！”
雲記鹽行的夥計們忙得滿頭大汗，搬鹽、稱重、收錢、送糖，動作麻利。鋪麵裡堆滿鹽包，門口的木台上，一袋袋用油紙包好的蔗糖整齊擺放，在陽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光澤。
街對麵，隆昌鹽號七家鋪麵全部關門歇業。
門板上貼著戶部的封條，白紙黑字，刺眼奪目。
偶爾有不知情的百姓走過來，看到封條，搖搖頭，轉身加入雲記門前的長隊。
“活該！讓他們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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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該查了，我去年買的鹽，一半都是沙子。”
“雲記東家真是好人啊，鹽好，還便宜，還送糖。”
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這一切，都被街角茶樓二樓雅間裡的楚流雲，儘收眼底。
墨羽站在他身後，低聲稟報：“公子，今日隆昌鹽號七家鋪麵全部關門，預計每日損失超過三千兩白銀。趙國公家族在布匹、糧食行業的幾家鋪麵，今日客流減少三成，已有夥計開始抱怨東家不發工錢。”
楚流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劉文遠那邊呢？”
“已經安排妥當。”墨羽道，“三份證據，一份投給了周正禦史，一份投給了刑部侍郎王大人，還有一份今晚會送到戶部尚書府上。”
楚流雲點點頭。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街對麵隆昌鹽號總店的門麵上。
那扇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門上的銅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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