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流言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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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公盯著牆角那團被撕碎的信紙，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沒了怒意，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鹽業之失已成定局，但這場爭鬥，遠未結束。
他需要另一把刀，一把能直刺楚流雲要害的刀。
鹽價風波開始的第五日清晨。
京城東市的街巷裡，幾個挑著擔子的菜販蹲在牆角，一邊啃著窩頭，一邊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一個滿臉麻子的菜販壓低聲音，“鎮北王府那位世子爺，不是王爺親生的！”
“什麼？”旁邊瘦高個的菜販瞪大眼睛，“你從哪兒聽來的？”
“昨兒個在西市聽人說的。”麻子臉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說是當年鎮北王妃難產死了，生下來的孩子其實早就夭折了。現在這個，是王妃跟外人私通懷的野種，王爺發現後羞憤難當，才把孩子扔到荒野裡去的。”
“這……這怎麼可能？”瘦高個咽了口唾沫，“不是說有醫家驗證過嗎？”
“驗證？”麻子臉嗤笑一聲，“醫家那些人，給錢就能辦事。再說了，當年驗證的是誰？誰知道是不是被收買了？要不然，一個被扔到荒野二十年的孩子，怎麼突然就找回來了？還正好趕上朝廷要鎮北王送世子入京為質的時候？”
“你是說……”
“要我說啊，這根本就是鎮北王找來的替死鬼！”麻子臉說得眉飛色舞，“王爺舍不得自己跟繼妃生的兒子去京城當人質，就隨便找了個野種回來，頂替世子之位。反正長得像王爺，再花點錢讓醫家做個假驗證，誰能看出來？”
瘦高個聽得目瞪口呆。
旁邊幾個攤販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真的假的？”“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要是假的，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亂說？”麻子臉梗著脖子，“你們去西市打聽打聽，現在滿京城都在傳，有人說啊，這楚流雲的生父，根本就不是咱們大魏人，是西北蠻族或者大離王朝的細作，他回來，就是為了攪亂咱們大魏，好讓外敵有機可乘！”
“嘶——”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話語像瘟疫一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迅速蔓延，從東市傳到西市，從南城傳到北城，從市井傳到坊間，再從坊間傳到深宅大院。
謠言越傳越離譜。
公主府，書房。
楚流雲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卷《大魏律疏》，目光卻落在窗外。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墨羽推門而入，她走到書案前三步處停下，躬身行禮：“公子，有消息。”
“說。”
“從昨日午後開始，京城各處突然流傳起關於公子身世的謠言。”墨羽的聲音平靜無波，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分，“謠言的核心是說公子並非鎮北王親生，而是王妃與外人私通所生，當年夭折實為遺棄。”
楚流雲放下書卷，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傳播速度？”他問。
“極快。”墨羽回答，“從西市開始，今日清晨已經傳入各大坊間，茶樓酒肆、街巷攤販，甚至一些低品官員的府邸，都在議論此事，顯然是有人推動。”
“源頭呢？”
“屬下派人追查，最初散播謠言的是西市幾個混跡市井的混混，專靠販賣消息為生，他們昨日午時前後，分別在三個茶樓、兩個酒肆、一個菜市場同時開始散布消息。”
楚流雲站起身，走到窗邊。
這謠言，惡毒而致命。
直指封建時代最重視的血統和倫常。
如果隻是普通的誹謗，楚流雲根本不會在意。但“私通所生”、“敵國細作”這兩個罪名，任何一個坐實，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性命不保。
世子之位？那都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這謠言一旦傳開，就會像毒刺一樣紮進所有人的心裡，就算日後澄清，懷疑的種子也已經種下，隻要他還在這個位置上，隻要他還想做什麼事，這謠言就會一次又一次地被翻出來，成為攻擊他的利器。
單純的武力，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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