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十裡坡之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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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坡。
那是一片緩坡,坡上有一座孤零零的亭子,名叫望鄉亭。
據說早年是供遠行之人回望故鄉的地方,如今早已荒廢,隻剩下幾根斑駁的柱子,支撐著一個破舊的頂。
楚流雲走上山坡,在亭子前,停下腳步。
望鄉亭很破舊,四根柱子上的紅漆已經剝落大半,露出裡麵灰白的木頭。
楚流雲沒有進亭子。
他轉過身,背對亭子,麵向坡下的黑暗,負手而立。
一襲青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衣袂翻飛。
四野寂靜。
但楚流雲知道,這寂靜是假的。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有許多道目光在注視著這裡。
有的來自坡下的樹林,有的來自更遠的山丘,有的甚至來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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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看這場即將開始的戰鬥,看這位新來的鎮北王世子是否能在七殺樓的金牌殺手“幽影”手下逃得性命。
楚流雲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任憑夜風吹拂,整個人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子時正刻到了。
就在鐘聲餘韻消散的瞬間。
楚流雲身後三丈處,空氣微微扭曲。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甚至沒有氣息的波動,就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悄無聲息地暈開,然後,一道模糊的影子,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那影子幾乎完全融入了夜色,如果不是楚流雲的感知遠超常人,根本不會發現那裡多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緊身衣,布料很特殊,在月光下幾乎不反光,像一塊吸光的黑絨,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幽影”。
七殺樓金牌殺手,宗師巔峰。
他就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整個人就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沒有重量,沒有溫度,隻有殺意。
楚流雲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動。
但“幽影”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甚至沒有一絲預兆,他的身形突然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然後,數十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從四麵八方,同時襲向楚流雲。
獅子搏兔,實力全開。
每一道殘影都栩栩如生,有的從正麵撲來,手中短刃直刺咽喉;
有的從側麵切入,刃鋒劃向肋下;有的從背後襲來,刀尖指向後心;
有的甚至從頭頂落下,刃芒直貫天靈。
殘影的速度極快,在月光下拖出長長的、模糊的軌跡,像無數條黑色的毒蛇,同時噬向中央的獵物。
每一道殘影都帶著凜冽的殺意。
那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像冰冷的針,刺向皮膚。
空氣中彌漫開刺骨的寒意,像隆冬的冰窖,短刃的刃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光,那是淬了劇毒的光,隻要劃破一點皮膚,就能讓宗師在三個呼吸內斃命。
“幻影殺陣”。
“幽影”的成名絕技,據說他修煉這門功法時,曾在瀑布下靜坐三年,觀察水流如何分化、合流、如何形成無數道真假難辨的軌跡。
他將水的變幻融入身法,將殺意融入每一道殘影,讓對手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而真正的殺招,往往藏在最不可能的那一道殘影中。
曾有許多宗師飲恨在這一招下。
這一招的精髓,不在於快,而在於“幻”,用無數道殘影擾亂對手的感知,用殺意壓迫對手的精神,然後在最恰當的時機,給出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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