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輕輕關上。
“說吧。”皇帝靠在龍椅上。
楚流雲從袖中取出那個木盒，打開，露出裡麵的琉璃瓶。
五彩流光在瓶中緩緩遊動，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神秘。
“解藥，臣已經研製出來了。”楚流雲平靜地說。
皇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當真？”
“當真。”楚流雲說，“此藥名為五行歸元液，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煉製，可化解五行逆亂散之毒，臣已用動物試過藥，效果顯著。”
皇帝盯著那個琉璃瓶，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很快又恢複了冷靜：“既然解藥已成，為何不直接呈上？”
楚流雲沉默了片刻。
禦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因為，”楚流雲緩緩開口，“解毒有風險。”
皇帝的眼神一凝：“什麼風險？”
楚流雲將琉璃瓶放在書案上，後退一步，躬身道：“臣請陛下恕罪，接下來的話，可能涉及皇室秘辛，但臣必須說，否則無法為陛下解毒。”
皇帝盯著他，許久，才緩緩點頭：“說。”
楚流雲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皇帝：“薛神醫在查看龍虎續命丹時，發現在煉丹時加入了一味龍血沙的特殊材料，導致陛下體內的毒素，已經與一股特殊的能量糾纏在一起，那股能量，不屬於人體，而是……龍氣。”
“龍氣”二字出口的瞬間，禦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皇帝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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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緊緊抓住龍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以及……一絲恐懼。
“你……你怎麼知道龍氣？”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臣查閱了一些古籍，”楚流雲麵不改色，“也請教了一些知曉內情的前輩，臣得知，大魏開國時，曾布下鎮國大陣，陣眼在皇宮深處，與曆代帝王龍氣相連，龍氣乃山河地脈之氣與萬民信念之力彙聚而成，是國運所係。”
他頓了頓，繼續道：“陛下身中五行逆亂散之毒，毒素已深，滲透進龍氣循環的脈絡中，若強行以解藥拔毒，毒素剝離的同時，可能會損傷龍氣根基，輕則龍氣紊亂，國運動蕩，重則……龍氣受損，國本動搖。”
皇帝沒有說話。
他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燭火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那張蒼白的臉顯得更加憔悴。
許久，他才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掙紮，有恐懼，但最終，都被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冷靜取代。
“所以，”皇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朕……沒救了？”
“不。”楚流雲說，“有救，但需要時間，需要方法。”
他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那幾頁折好的殘卷抄本，雙手呈上：“這是臣從一些古籍中摘錄的記載，其中提到，魏武帝晚年曾因修煉功法走火入魔，導致龍氣紊亂，當時一位隱世醫聖以五行輪轉、循序漸進之法，花了三年時間，才將紊亂的龍氣重新理順。”
皇帝接過那幾頁紙，手指有些顫抖。
他展開紙頁，就著燭光仔細閱讀。
楚流雲繼續道：“臣以為，解毒不能一蹴而就，當以溫和藥物先行穩定病情，剝離部分淺層毒素，同時研究龍氣與毒素糾纏的規律，尋找安全拔毒之法，但要做到這一點，臣需要查閱皇室秘檔中關於鎮國大陣和曆代帝王身體狀況的記載。”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皇帝：“隻有了解龍氣運轉的詳細規律，了解曆代皇帝身體狀況與龍氣變化的關聯，臣才能設計出既解毒又不傷龍氣的方案。”
皇帝放下紙頁，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咚、咚、咚……”
節奏緩慢而沉重，像某種倒計時。
皇帝的臉上，表情不斷變化，有猜疑，有恐懼，有掙紮。
最終，求生的欲望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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