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運河上的血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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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碼頭以東十五裡。
清晨的運河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白霧裡。
兩艘大型漕船正緩緩行駛在水道中央。
這是從江南來的貢米船，每艘船都滿載著三百石上等白米，吃水線幾乎與船舷齊平。
船身是用三十年的老杉木打造，長十五丈，寬三丈，是漕運中最大型的船隻之一。
船帆已經降下，船頭站著兩名押運官兵，手按腰刀，警惕地注視著前方濃霧。
“這鬼天氣。”一名年長的漕工嘟囔著，他叫王老五，在運河上跑了三十年船，“霧這麼大，連個參照物都看不見。”
“快了，再往前三裡就是新碼頭。”船頭一名官兵回頭道，“聽說，新碼頭有專門的引航燈，霧再大也能看見。”
“但願吧。”王老五抹了把臉上的水汽，手掌濕漉漉的，“聽說新碼頭還有那種什麼吊裝設備，不用人力扛米袋？”
“對，說是能省一半力氣。”
船上的漕工們低聲議論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這是楚流雲執掌漕幫後進行的某一項改造試驗，替代人力的設備逐漸投入以提高運力。
霧氣更濃了。
能見度降到不足兩丈。
船工們隻能憑著經驗和對水流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船速。
水聲在船底嘩嘩作響，聲音在濃霧中變得沉悶而詭異。
“不對勁。”王老五突然皺起眉頭。
“怎麼了？”船頭的官兵問道。
“水流……水流變急了。”王老五蹲下身，將手伸進水裡，“這一段河道本該是平緩的，可現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船身猛地一震。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炸開了。
整艘船劇烈地搖晃起來，船上的米袋紛紛傾倒，砸在甲板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幾名漕工猝不及防，摔倒在濕滑的甲板上。
“怎麼回事？”
“撞到暗礁了？”
“不可能，這段河道我熟得很，根本沒有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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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第二聲巨響傳來。
這一次更加清晰，是木材斷裂的聲音。
哢嚓哢嚓，像是一根根粗大的骨頭被硬生生折斷。
船身開始傾斜，左側的船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
冰冷刺骨的運河水從裂縫中瘋狂湧入，瞬間淹沒了底艙。
“船要沉了，快跳船。”
“救命啊！！！”
慘叫聲、落水聲、木材斷裂聲混雜在一起，在濃霧中回蕩。
第二艘船緊隨其後，同樣遭遇了不明撞擊，船底傳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兩艘船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解體，巨大的船身在水中掙紮、扭曲，然後緩緩沉入深不見底的河水中。
濃霧中，隻能看見一片混亂的黑影。
落水的人們在冰冷的水中掙紮，呼救聲此起彼伏。
但霧氣太濃，能見度太低，大多數人根本看不清同伴在哪裡，隻能憑著本能撲騰。
沉重的米袋沉入水底，帶起一個個漩渦，將靠近的人卷入水下。
王老五在船身徹底傾覆前跳進了水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讓他渾身一僵。
他拚命劃水，想要遊開沉船產生的吸力範圍。
回頭望去，隻見那艘他跑了十年的漕船，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斷裂、下沉式，船體從中間直接斷成兩截！
就像被什麼東西從水下硬生生撕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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