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皇女陳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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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肴換了一輪。
陳明月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
她這一動，大殿內的樂聲似乎都弱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包括主位上的陳玄胤。這位大離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恢複平靜，隻是端起酒杯，慢慢啜飲。
陳明月沒有走向皇室專屬區域，反而徑直朝著使團席位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宮裝裙擺在地麵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經過之處，不少年輕世家子弟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楚流雲放下酒杯，看著這位七皇女一步步走近。
三丈。
兩丈。
一丈。
陳明月在楚流雲的案幾前停下腳步。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張紫檀木案幾，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倒映的燭光。
楚流雲能清晰地看到陳明月細膩的肌膚紋理。
“鎮國公。”陳明月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久聞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楚流雲站起身，微微頷首：“七殿下過譽了。”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這種姿態讓陳明月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見過太多人在她麵前或緊張或諂媚，像楚流雲這樣平靜如水的，少之又少。
“方才錢將軍與國公切磋，本宮看得清楚。”陳明月端起旁邊宮人遞來的新酒杯，“國公舉重若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這份控製力，便是許多武道大宗師也未必能做到。”
“殿下謬讚。”楚流雲淡淡道，“不過是些微末技巧。”
“微末技巧？”陳明月輕笑一聲，笑聲如銀鈴，“若這也是微末技巧，那天下武者怕是要羞愧而死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楚流雲身後的蘇文清和陳靖，最後又落回楚流雲臉上：“國公初來大離，不知對我大離武道與風土人情，有何看法？”
楚流雲神色不變，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了晃。
“大離武道，向以剛猛霸道，以力破巧著稱。”楚流雲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方才錢將軍那一握，力道雄渾，氣勁內斂，若非在下略通卸力之法，怕是難以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風土人情，流雲還未好好體驗過，因此也不敢妄言。”
“國公觀察入微。”陳明月讚道，“不過，國公可知我大離武道為何偏重剛猛？”
“願聞其詳。”
“大離立國三百年，前兩百年一直與北方蠻族交戰。”陳明月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清晰而有力，“蠻族體魄強健，擅長騎射衝陣，若以巧勁應對，往往力有不逮。故而大離武者多修剛猛功法，講究一力降十會，在戰場上以硬碰硬，方能不落下風。”
她看著楚流雲，眼中帶著探究：“國公來自大魏西北，也曾與蠻族交戰，不知對此有何見解？”
“蠻族之強，在於體魄與騎射。”楚流雲緩緩道，“但戰爭並非單純的武力比拚。在下在西北時，曾以新式陣法訓練士卒，改良軍械裝備，以少勝多，大破蠻族十萬大軍。故而認為，剛猛固然重要，但戰術、裝備、士氣、指揮，缺一不可。”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武道，剛猛有剛猛的好處，柔韌有柔韌的妙用。關鍵在於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陳明月重複著這句話，眼中異彩連連。
她忽然舉起酒杯：“國公見識非凡，本宮敬你一杯。”
楚流雲舉杯相迎。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幕落在不同人眼中，意味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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