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僥幸，覺得有崔乾在前麵擋著，頂多挨一頓申飭。可現在李世民把話頭從“賭約”直接拔高到了朝廷體統、天子威嚴的地步，這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
這不是在追究他們三個人有沒有在兵部做賭，這是在追究他們有沒有動搖了朝廷的根基。
此時此刻，他們再也不敢多想，隻把腦袋壓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連呼吸都屏住了幾分。
李世民沒有再理會他們，直接轉向李靖，問道：
“李愛卿，你是兵部尚書，你來告訴朕，這可以嗎？”
李靖從坐墊上起身，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
“回陛下，臣以為不可。此風確實不可開。”
李世民嗯了一聲，又看向李勣，問道：
“李勣，你是兵部侍郎，你也說說你的看法。”
李勣跟著起身，抱拳說道：
“回陛下，臣認為李尚書說得極是。陛下所言非虛，確實不可開此風氣。”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李謨身上，問道：
“李謨，你說呢？”
李謨起身，迎著李世民的目光，麵不改色地說道：
“臣附議。”
李世民這才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崔乾身上。
他的目光不緊不慢，落在那張白淨端方的臉上，像是在審視一件舊物，打量了足足好幾息，方才緩聲開口問道：
“崔侍郎，你也聽見了。”
“李靖是兵部尚書，李勣是兵部侍郎，李謨是此次的當事人。他們都認為，此風不可開。”
他語氣一頓，問道：
“你呢？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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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乾此時已經大致摸清楚了李世民的態度。
李世民這番話表麵上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是在逼著所有人當眾表態。
李靖表態了，李勣表態了，李謨也表態了，現在輪到他崔乾。他若是敢說半個不字，那就是與眾人對著乾，與朝廷體統對著乾，更是與天子的威嚴對著乾。
他這個時候，哪能忤逆。
崔乾當即躬身抱拳，乾脆利落地說道：
“回陛下，臣也認可李尚書和李侍郎的話。”
李世民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麵色比方才緩和了幾分，點頭說道：
“幾位愛卿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李世民接著說道，“既然你們心中所想與朕所想一致，那你們有說，該當如何？”
眾人聞言，紛紛沉默不語，崔乾看了一眼李靖和李勣，見他們不吭聲，又看了一眼李謨，見他不動聲色，便也抿著嘴唇不說話。
坐在一旁的李世民，心裡已經急了，他雙手在膝蓋上攥了又鬆，鬆了又攥，目光不停地在李世民和李謨之間來回打轉。
父皇怎麼回事？
咱們過來，是來給李謨撐場子的，礦鹽煉出來了，賭約贏了，崔家三個人在堂下站都站不穩了，眼瞅著就要把這三個一直在兵部惹是生非的刺頭送到邊關去，怎麼忽然之間，反倒要連李謨一塊治罪了？
李靖和李勣此時也皺起了眉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就在崔乾踏進這道門之前，李世民還在說“即便不封爵也該授官”，那是明明白白要給李謨加官進爵的意思。
怎麼崔乾一來，話頭就翻了個個兒？
而且李世民方才那番話裡，顯然是把他們兩個也算進去了，他李靖是兵部尚書，他李勣是兵部侍郎，兵部成了賭坊，他們倆能乾淨到哪兒去？
李靖捋著胡須的手停在了半空。
兩人都沒有開口，總覺得李世民話裡有話。
李謨坐在坐墊上，目光微微閃動。
他不像李承乾那麼焦急，也不像李靖和李勣那樣困惑。
他方才將李世民的話聽了一遍，又將李世民說話時的神色重新過了一遍。
老李這話裡有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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