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陛下，臣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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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李世民身上。
崔乾挺直了腰板，臉上那副義正辭嚴的神色紋絲不動。
他方才已經把“賭約不能作數”的話撂出去，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李世民就算不偏袒崔家，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逼著三個五品郎中因為一句口頭賭約就去戍邊。
李世民神色平靜，目光在崔乾臉上停了幾秒，忽然，他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一閃便收住了，可落在安靜的兵部府衙大堂內，卻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崔愛卿，你這話，朕很認同。”
李世民語氣平靜說道。
崔乾暗暗鬆了口氣，麵上卻不露聲色，隻是微微頷首。
李世民接著說道：“這賭約，怎麼能算數呢。”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崔淩、崔弋、崔嵩三人身上，但那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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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作數，傳出去的話，民間百姓豈不是要說朕的兵部是賭坊了？朕的重臣，豈不是都成了賭徒？”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一沉：
“你們不想要這個臉麵，朕是天子，不能不要。”
崔乾的臉色倏地一變。
這話初聽起來是在替崔家開脫，可到了後半截，那話裡的味道就全變了。
兵部是賭坊，是在說兵部被崔家三人攪得烏煙瘴氣。
重臣成了賭徒，這是在罵參與此事的崔家三人有失體統。
朕是天子，不能不要臉麵，更是直接拿天子的顏麵壓下來，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丟了朝廷的體麵。
可偏偏崔乾無從反駁。
因為李世民罵的，不隻是他一個人。
那話裡的“重臣”二字，把在場的所有人，李靖、李勣、李謨，全掃了進去。
連李謨都成了“賭徒”，連李靖都沒能幸免。
這一碗水端得夠平，誰也不比誰乾淨。
崔乾心中頓時犯了嘀咕。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把在場的人，不論崔家李家，全都懲治一遍？
若真是如此，那倒也罷了，大不了各打五十大板，誰也別想占了誰的便宜。
崔淩、崔弋、崔嵩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三人低著頭，眼角餘光彼此碰了碰，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
他們原本以為今天鐵定要去戍邊，誰知道李世民話鋒一轉，把所有人都圈了進去。
這麼說來，李謨也逃不掉？
眾人心裡各自思忖著，覺得不太可能。
李世民今天出現在這裡，擺明了就是來給李謨撐腰的。
從進大堂到現在，他看李謨的眼神，跟看崔家那三個人的眼神，判若兩人。
這個時候忽然冒出這麼一番話，把在場所有人都掃了進去，怎麼想都不可能是要把李謨也拖下水。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李世民說這番話的語氣太過認真，麵上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那“賭徒”二字罵得又實在難聽，不像是隨口一提。
眾人一時之間竟分辨不出他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是說反話敲打崔家，還是真打算各打五十大板，一個都不輕饒。
崔淩、崔弋、崔嵩三人心裡七上八下，不約而同地抬眼看向崔乾。
他們看不懂李世民是什麼意思，想從崔乾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崔乾麵上不動聲色，負在身後的手指卻在袖中來回搓動，心底也在不斷思忖。
他宦海沉浮幾十年，從李淵在位時就在朝中當差，見過李世民發怒，見過李世民隱忍，也見過李世民麵不改色地給人挖坑。可眼下這種情況，他也有些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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