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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學明一驚，提醒道：“大人，這樣一來事情可就鬨大了。”
“我怕鬨大？”王質吼道：“他們毆打官差的時候，怎麼沒說怕鬨大？大不了事後遭人報複，丟了這頂烏紗帽罷了！”
“我今天就要看看，到了陛下麵前，這些人還敢不敢依仗背後的靠山！”
“給本官備馬！”
王質帶著一隊鼻青臉腫的小吏，穿過懷來城中狹窄的街巷，直奔城北的行在而去。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朔風卷著邊塞的沙塵撲麵而來，打得人臉上生疼。
懷來行宮，朱祁鎮正端坐禦案前，看著一封信紙。
左右是司禮監太監和樊忠。
兩人都早已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氣氛格外壓抑。
眼前的帝王自土木堡起，整個人都已經煥然一新，猶如換了人一樣。
幾日下來，他們差不多熟悉了其脾氣。
朱祁鎮盯著這封信紙已經許久，這說明信上的內容絕對非同小可，也代表著，這位帝王正在爆發的邊緣。
啪的一聲，朱祁鎮將信紙狠狠拍在桌上。
嚇得隨身太監連忙匍匐在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來了句陛下息怒。
就連樊忠這位武將也都一哆嗦。
“陛下，可是京城出了什麼事？”
這封信紙正是於慊上表京倉糧食倒賣一案。
朱祁鎮隨手將信遞給樊忠。
後者接過，看了一眼便一臉驚恐！
怪不得從第一道運糧運軍械的聖旨到現在，京城一直沒有動靜，原來是京倉存儲的上百萬石糧食不翼而飛！
“會是誰乾的？王振嗎？”
不怪樊忠第一個想到王振，畢竟其生前幾乎完全把握朝堂，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想做什麼事，隻需要動動嘴皮子。
上百萬石的糧食一經倒賣，不知道多少白花花的銀子流進腰包裡。
朱祁鎮冷哼一聲：“朕倒是希望這事是王振乾的，省的查來查去了。”
在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名單。
並非是偏見，而是有依據的。
朱祁鈺手握監國之權，麵對自己的數道催糧聖旨無動於衷。
即便朱祁鈺有故意拖延的意思，可最起碼也會派人去京倉看看，不至於到今天才讓這件事浮出水麵。
如果這件事情和朱祁鈺沒有關係，那正好可以把這件事情當作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朱祁鈺沒有這麼做，那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誰，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此事非朱祁鈺主導的，可也絕對和其脫不了乾係！
他相信，於慊肯定也和他有類似的想法，隻是礙於他和朱祁鈺是親兄弟的原因，不敢明說。
想清楚這些，他當即回書道：“朕已知悉，卿需速查，糧草可從周邊州府有序征調，軍械務必在三日內送達。”
他已經派王質在宣府大同兩地的富戶手中征糧，足夠解大軍的燃眉之急。
如今，新火銃的量產需要大量的原材料，瓦剌不知何時反撲，他必須早日讓神機營的將士裝備上新的火銃。
行宮外，出現了一行人。
“大人，到了。”
懷來城太小。
小到不過半刻鐘，王質一行人就趕至行宮。
而王質已經在行宮外駐留許久，卻遲遲不曾下馬。
一名官員出聲提醒，卻遭到王質的瞪眼：“本官知道。”
“那我們…”那名官員本想說進去，可話到嘴邊，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轉而試探道：“大人，要是你後悔了，我們就回去？”
“後悔？本官為什麼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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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官員撇撇嘴不再多言。
王質盯著行宮大門，眼神瞬間變得閃躲猶豫。
說實在的，他還真後悔了。
先前怒發衝冠，為被打的一眾小吏抱不平，如今真到了行宮外，他又慫了。
真如馮學明提醒的那樣，他若真進去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稟報，此事絕對會惹得朱祁鎮龍顏大怒，到時，不知多少人會因此記恨他。
他這戶部侍郎的品級說小不小，說大也就那樣。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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