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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慊躬身作揖：“回太後，京倉十二囤，賬麵存糧百萬石，可實際不足十萬石，且都是一些發黴的陳糧，臣基本可以斷定，有人倒賣了京倉存糧！”
孫太後手裡撚著的佛珠微微一頓，顯然也是被這龐大的數字嚇了一條。
“目前進展如何？”
“劉敬等幾個關鍵人物逃竄，導致進展受阻，臣打算從其他地方調查，找尋突破口。”
太後繼續撚動手中佛珠，微微閉目。
兩人沉寂許久，直到於慊耐心漸漸消散。
他當然知道，太後這個時候召見他，肯定不隻是詢問京倉調查進度的，但此案牽連甚廣，茲事體大，他沒有時間一直耗在這裡。
就在他打算開口告退之時，張太後忽然開口：“於慊。”
“臣在。”
“你說陛下在前線宵衣旰食，與瓦剌對峙，那得多累啊，哀家擔心他身心俱疲，龍體受損。”
於慊斟酌了一番這話，隨後回道：“陛下決心不破瓦剌，勢不班師，非臣能左右的。”
張太後微微搖頭：“你誤會哀家的意思了，哀家是說，陛下身處前線，已經是扛著天大的擔子，京城的事情，就應該我們來擔著。”
於慊抬頭，凝視太後。
後者依舊閉目。
“太後，恕臣冒犯，您是不是對此案有了解？”
張太後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手中的佛珠撚快了幾分。
越是沉默，於慊就越是懷疑。
如今，監國有郕王，他又身負欽差的重任，張太後如若隻是詢問此事進展，那還算合理，可如若想要更深層的介入，那就不太合理了。
張太後此言，無疑是想要他將此事壓下，不上書皇帝。
“太後。”見張太後不語，於慊又喊了一聲。
張太後這才說道：“哀家久居深宮，對外事向來很少過問，怎麼會了解此案呢？哀家是實實在在的憂心皇帝身心而已。”
如此借口，於慊斷然不信。
他微微挺直腰板：“太後，臣在得知此案後，已經第一時間飛鴿傳書皇上，懷來離京師不遠，估計已經快到了。”
不管怎樣，他是大明的臣子，是皇帝的臣子，又身負皇命，這件事他是萬萬不敢壓下不報。
張太後手中的佛珠再次停止撚動，且手指悄然握緊，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於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心中近乎斷定，眼前的太後，一定知道內情。
隻是，對方不說，他也沒辦法強行追問。
他這個手握尚方寶劍的欽差，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審問太後的！
“於慊，怪不得陛下會托重任於你，如若是哀家，也會選你。”
於慊：“臣隻是恪守臣子本分。”
“退下吧。”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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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來，戶部臨時衙門。
前線大軍十餘萬人的糧草賬目堆積如山，正堂裡算盤聲晝夜不停，十幾個戶部書吏趴在案上核對數目，個個熬得雙眼通紅。
王質剛從前方大營回來，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被一陣嘈雜聲攪得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他抬頭問道。
話音未落，馮學明匆匆進來，麵色難看至極：“大人，派去宣府、大同的人，回來了。”
“回來了？”王質騰地站起來，忙問道：“糧食呢？征到多少？”
主事不說話了，隻是側身讓開門口。
王質往門口一看，整個人愣在當場。
七八個小吏魚貫而入。
他們一個個衣衫破爛，鼻青臉腫，有的胳膊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有的走路都一瘸一拐，最慘的一個額頭上鼓著雞蛋大的青包，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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