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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大使帶著哭腔，額頭在青磚上磕得砰砰響，沒幾下就磕出了血印子。
他是京倉總管，如今京師太倉近百萬石糧食不翼而飛，如果算起責任來，他就算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於慊冷冷俯視著他：“你當本官是傻子？”
一眾官員對這個說法也是嗤之以鼻。
找理由找借口起碼也要像樣，而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一了了之的。
“於大人，實不相瞞，卑職這個京倉大使，就是個擺設！”
於慊眼睛一眯：“什麼意思？”
韓大使接著說道：“倉門鑰匙不在卑職手裡，出庫單上蓋的不是卑職的官印，連這些糧囤裡到底存了多少糧，卑職也是今天才第一次看清楚！”
聞言，於慊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那倉門鑰匙在誰手裡？”
“在劉敬劉副使手裡。”
韓大使猛的抬頭：“太倉所有倉吏都是劉敬一手安排的，卑職平時連倉門都進不去，每次清點都是劉敬拿賬冊來給卑職簽字。”
於慊怒目圓瞪：“他讓你簽你就簽？”
韓大使解釋道：“這個劉敬在我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頭，所有倉吏聽他的不聽我的，我也沒辦法啊。”
於慊眼睛一眯。
他算是聽明白了，韓大使不過是放在表麵上的管事人，是個傀儡。
“劉敬在哪？”
韓大使搖搖頭：“不知道，今天上午就沒見他，還有幾個管庫房的倉吏都沒來。”
毫無疑問。
劉敬幾人是得知他於慊要來查京倉，知道事情要敗露，提前跑路了。
他轉身一人吩咐道：“封存所有賬冊，出庫單，調撥文書，運輸記錄，一樣都不許少，所有倉吏一律隔離問話，跑了的那幾個，發海捕文書，通知九門和各處關卡，務必把人截住！”
“還有你，留在太倉配合查賬。”
韓大使連忙道：“卑職遵命！”
查賬即可進行。
於謙從兵部調了幾名書吏，分成三組，同時查出庫賬、入庫賬、庫存賬。
三本賬要互相印證，每一筆出庫都要找到對應的調撥文書和運輸記錄，每一筆入庫都要找到對應的收糧憑證和驗收單。
然而，查賬從一開始就舉步維艱。
先是賬冊不全。
於慊讓人去調正統十二年的入庫賬，書吏翻遍了賬冊室，隻找到半本，前半年還在，後半年不翼而飛。
調正統十三年的運輸記錄，發現被人抽走了厚厚一遝，剩下的也大多殘缺不全。
然後是問話也受阻。
留在太倉的倉吏一共有九個人，於謙讓兵部主事挨個問話。
而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最終的矛頭都指向劉敬幾人，他們隻管掃地，看門，搬糧食，旁的什麼都不知道。
就好像提前統一了口徑一樣，十分蹊蹺。
畢竟說的幾乎沒有一點出入！
於慊又調了九人的履曆，發現確實如同韓大使所說，他們全都是劉敬陸續招進來的，基本都是劉敬沾親帶故。
查帳事項持續了一下午，天色漸黑，於慊眼眶裡布滿血絲，他手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實則一口也沒顧上喝。
兵部主事從小吏手裡接過有些涼的飯菜，推門走進：“於大人，帳查了一下午，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線索，對方的手段滴水不漏，再查恐怕結果依舊一樣。”
於慊終於停下，喝了口茶，閉上眼睛休息：“劉敬一個副使，沒有調令，沒有批文，沒有上麵的人配合，憑什麼能從京倉陸續運出上百石糧食？”
兵部主事放下飯菜：“京倉運糧，要經過多道關卡，每一道關卡都要查驗文書，都要簽字畫押，一個小小的八品副使，絕對沒有這個能耐。”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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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慊睜眼，接過話頭：“除非有人給了他更高級的授權，一個讓沿途關卡看了就不敢多問的授權。”
“那這個人會是誰？”
兵部主事欲言又止。
於慊看在眼裡，卻沒有追問。
京城中有這樣能耐的人不多，可每個人都是權勢滔天的存在，所以不管是誰，如果沒有鐵證，絕不能妄下結論！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起身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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