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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陛下不信，可詢問他們。”
隨著王質的示意，一眾小吏當即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封不動的講述出來。
朱祁鎮聽完，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條縫。
縫隙間，流露出令人發顫的寒意。
王質低著頭，沒有察覺到，所以大感意外。
在他的設想中，朱祁鎮就算不憤怒，可至少不應該這麼平靜才對。
末了，王質隻好追加一句：“懇請陛下，嚴懲這些邊疆富戶！”
朱祁鎮沒有說話，而是靠在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頭。
王質一行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良久，朱祁鎮起身。
稍有動作，便讓王質一行人如坐針氈。
朱祁鎮來到王質身邊，說道：“咱們畢竟是征糧，而不是借糧，人家有點脾氣也是很正常的，心胸要大度一些。”
聞言，王質心中一顫。
他萬萬沒想到，那些邊疆富戶猖狂到這種地步，朱祁鎮身為大明的君王，居然還可以忍受，甚至還幫著說話！
他本來還想著借此惹得朱祁鎮大怒，從而動用強勢手段，他也正好卸下這個難辦的包袱。
可朱祁鎮這番話，直接讓他的算盤徹底打空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不征了？”
“不征？為什麼不征？”
朱祁鎮垂目看著他：“如若不征，前線十餘萬將士吃什麼？難道要餓著肚子握著刀劍去和瓦剌拚命？”
王質頓時緘口。
朱祁鎮隨後說道：“既然這些邊疆富戶有脾氣，不買小吏的帳，那你這戶部侍郎就親自挨家挨戶的上門拜訪。”
“你是正三品的大員，他們總不會連你的麵子都不給吧？”
王質下意識說道：“恐怕也不一定。”
朱祁鎮：“什麼意思？”
王質解釋：“這些小吏到之前，那些富戶就已經提前得知了消息，可見他們身後都有大小背景，再者，強龍不壓地頭蛇，所以臣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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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質！”
“臣在！”
朱祁鎮聲音陡然淩厲起來：“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要朕一個態度嗎？好，朕給你！”
“小吏進不去的大門，你王質去進，小吏要不來的糧食，你王質去要，朕倒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朕的正三品戶部侍郎也亂棍打出！”
王質精神一振！
沒錯，他要的就是朱祁鎮的態度。
既然朱祁鎮仍然要把這個差事交給他辦，那他就要為自己謀得一份保障，即便日後遭人報複，至少還有朱祁鎮這位大明天子為他擋著！
“臣遵旨！”
朱祁鎮稍稍平複心情，說道：“你先去宣府找楊洪，讓他帶頭交糧，並且協助你征糧，有他這個駐守邊疆多年的總兵出麵，事情會好辦許多。”
“臣領旨！臣告退！”
目的達到，王質趕忙起身招呼一眾小吏退出殿內。
“大人，您真要親自去征啊？”
“有什麼問題？”王質反問。
小吏們麵麵相覷，虛聲道：“大人，我們可是活生生的例子，當然，我們肯定沒法跟您比，可那些富戶的猖狂程度沒親眼看到，您是體會不到的。”
王質瞥了他們一眼：“行了，你們就留在懷來安心養傷吧，這個月俸祿會給你們多加點，是誰動手打你們，本官也都一一記下了，我一定會讓他們比其他人出更多的血！”
來之前，王質是打心眼裡怕那些富戶，可現在，他不怕了。
文有皇帝朱祁鎮在他背後撐腰，武又多了一個強力的幫手楊洪，他的底氣可謂十足的十足！
次日，王質抵達宣府鎮城。
昨夜，剛下過一場冷雨。
青石板路麵上積著薄薄的水，馬蹄踏上去濺起渾濁的泥漿。
隨行的戶部小吏們紛紛提袍躲避，王質卻隻是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將衣領攏得更緊了些。
這塞北的風不像京城那般溫和，刮在臉上像細刀子割肉。
沒有人出城迎接。
王質勒住馬，望著空蕩蕩的城門洞，眉頭微皺。
他臨行前給宣府發了公文，寫明抵達日期和此行目的。
按規矩，總兵該遣人迎出十裡才對。
就算總兵軍務繁忙，至少也該派個遊擊將軍來應付一下場麵。
可眼前別說遊擊將軍，連個牽馬的小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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