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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洪剛想說話，又有五人尾隨而至。
“來了。”楊洪見到幾人麵貌，說道：“他們五人便是宣府最大的糧商和富戶，為首的是馬崇德，左邊那位是侯世昌。”
王質定睛看去，仔細打量。
相比較前麵那烏泱泱進來的一眾糧商，馬崇德五人的穿著明顯要華貴許多。
身上的那麵料順滑柔和的袍子，腰間的玉佩，手裡撚著的紫檀佛珠，甚至腳底下的靴子都是細密的玄色棉布，鞋底邊緣磨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旁人看不出，王質是生活在京師，他看得出來，這是京城正興齋的手藝。
而僅是一雙靴子，都足夠普通人家吃上半年。
幾人徑直走到前方，挨個向宣府三堂打了招呼，獨獨無視了王質，似乎是把他當作和其他人一樣，不過是宣府衙門品級不高不低的官員。
然而，真是如此？
王質看在眼裡，惱在心裡。
他所坐的位置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知道，他地位的不凡。
放眼如今的宣府，除了楊洪三位主官，也就隻有他這位欽差了。
馬崇德幾人這是要給他下馬威啊！
幾人落座，左邊是一眾武官，右邊則是一眾糧商。
作為這場議事的發起者，楊洪掃視一圈，緩緩起身道：“諸位，今日請大家來，為的是什麼事，想必諸位心裡都有數。”
“陛下禦駕親征，十餘萬將士正在與瓦剌對陣，然而，軍糧告急，陛下下旨征糧，宣府額數五萬石，望諸位能慷慨解囊，為軍國大事出一份力。”
話音落地，右側糧商們不約而同的端起了茶碗，喝茶的喝茶，撥弄茶碗蓋的撥弄茶碗蓋。
仿佛楊洪方才那番話隻是一陣穿堂風，吹過就算了。
場麵一時寂靜，無人應答。
楊洪看著這一幕，也不著急。
他的目光落在了左側那二十幾個武官身上。
察覺到楊洪的目光，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參將，當先起身朝楊洪抱拳道：“末將願交糧三百石！”
“末將兩百石！”
“末將一百五十石！”
“末將一百石！”
二十幾個將校，一個接一個報出數目。
堂下，一名書吏一一記下。
最後統計道：“總兵大人，數額一共是八千三百石，加上您交的，剛好是一萬石整。”
楊洪看著一眾武官，心中五味雜陳。
作為宣府總兵，他最是清楚他們的家底有多厚，報出的數目和他無二，都是隻留了養家的存糧，其餘的儘數上交！
楊洪看著一眾武官，心中五味雜陳。
待書吏退到一旁，他緩緩收回目光，轉向右側糧商們，說道：“諸位，我宣府軍中這些將領已經將家底掏儘，接下來，該你們表個態了吧？”
眾糧商麵麵相覷，一如既往的沉默。
或低頭喝茶，或抬頭看天，還有人直接閉目養神，充耳不聞。
但幾乎每個人，都時不時向為首的馬崇德等五人投去目光。
其意味很明顯。
在馬崇德五人說話前，他們是不會有任何表態的。
馬崇德端坐，手裡的紫檀佛珠不緊不慢地撚著，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不開口，也不抬眼，仿佛一切與他毫無乾係。
其餘幾人莫不是如此。
楊洪見狀，聲音沉了下來：“諸位什麼意思？有什麼想法儘可以提出來，都不說話，乾耗著也不是辦法。”
終於，侯世昌起身打破了這份沉寂：“楊總兵，糧賦早就在年初足額交過了，羅大人可以作證，如今連年底還沒到，又讓交糧，這恐怕不合適吧？”
“就是，今天讓交糧，我們交了，要是明天還讓交，我們繼續交？”
“是啊，誰家的糧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們累死累活的存下一年收成，結果朝廷一道文書我們就要如數上交，這是哪門子道理？”
有了侯世昌帶頭，底下一眾糧商的嘴巴就猶如開了閘一樣，滔滔不絕的抗議著。
對此。
楊洪看著，王質聽著。
羅亨信和趙琮則是品著茶。
待到一眾糧商安靜下來，楊洪才開口：“你們說完了？”
楊洪是一名武將。
還是一名駐守邊疆的宿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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