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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宣府西路重鎮，扼守張家口方向的要衝。”王質點點頭。
楊洪說道：“萬全右衛有個馬家，三代經營邊貿，掌控宣府一半以上的糧食流通。”
王質聽後心中稍驚。
這種體量，可謂宣府第一富商了！
“如今當家的叫馬崇德，此人表麵上一團和氣，見誰都是三分笑，可骨子裡精明狠辣，這些年宣府糧價漲跌，大半是他一手操盤，荒年囤糧抬價，豐年壓價收糧，惹得百姓怨聲載道。”
“還有張家口的侯家，當家的叫侯世昌，把持著張家口往西的糧道，此人行事不如馬崇德張揚，可精明程度不遑多讓，控製糧價，也有其影子。”
王質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兩家手段如此卑劣，宣府衙門難道坐視不管？任由他們放縱？”
“管？”楊洪冷笑道：“王振活著時，他們年年往京城送孝敬，有王振護著，誰敢動他們？更何況，這衙門的人，怕是也沒少收好處。”
此言更讓王質確定白日時的猜想。
羅亨信和趙琮恐怕正是楊洪所說的衙門人。
“這兩個人，明天會來嗎？”
“我以總兵的名義請他們到府上議事，他們不敢不來。”楊洪冷哼道，說完頓了頓：“隻是，就算來了，恐怕也不會輕易的交糧。”
兩人就此分別。
另一邊，羅亨信也回到了府邸。
書房亮著。
幾個身著華服的男人正翹首以盼。
見到羅亨信，立馬起身道：“怎麼樣羅大人？”
羅亨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無視幾人，坐下喝了口下人準備好的醒酒茶，沉吟片刻後才說道：“那王質是鐵了心的要征糧了。”
幾人聞言，臉色一沉：“這王質不是任戶部侍郎嗎？應該是個老油條啊，怎麼會這麼執著？難道不清楚強行征糧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羅亨信冷冷說道：“依我看，應該是皇上給他下了死命令了，再加上有楊洪幫他，底氣更足。”
在羅亨信進入書房後，幾人都紛紛起身相迎，唯有一人依舊端坐，此刻淡然開口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要征糧，那就給他糧。”
此話一出，有人立馬不願意了：“馬家主，誰家的糧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朝廷要我們就給，一旦有這個先例，以後豈能安生？”
“是啊馬家主，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帶頭妥協啊，這先例無論如何也不能破！”
端坐之人，正是馬家家主，馬崇德。
其餘人，皆是宣府富商。
昨日之時，隻是戶部一眾小吏來征糧，他們根本沒當回事。
可現在，戶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員以欽差身份來征糧，他們徹底坐不住了，這才齊聚於此，找羅亨信這位巡撫拿主意。
馬崇德掃視幾人，說道：“誰說我要妥協了？”
“啊？那剛剛您那話是什麼意思？”
馬崇德鬆弛的靠著椅背，說道：“此次征糧隻定了總額，卻沒有具體定誰家出多少，那明天你捐五十石，你捐一百石，意思意思不就得了？”
話音落地。
當即有人一拍大腿，猶如醍醐灌頂：“對啊，沒有具體定額那就屬於樂捐，交多少全憑心意。”
“交了他就拿咱們沒辦法，還是馬家主看問題獨特，一針見血！”
“馬家主，咱們在這兒餓著肚子等到現在，現在問題解決了，走吧，醉仙樓，我做東。”
馬崇德沒開口，全場目光在羅亨信身上。
馬崇德一開口，所有人都無視了羅亨信。
這讓後者心中非常不爽。
他是巡撫，是宣府民政方麵的最高官員！
而這些人，卻把他當作一件衣服，冷了穿，熱了脫。
眼看這些人就要直接離開，羅亨信突然說道：“我勸你們不要想的太好了，這種方式隻會徹底惹怒王質和楊洪，到時候，局麵可能會更壞！”
“羅大人，我們又沒說不配合，他們生哪門子氣？”
“就是，要是嫌我們給的少，他們可以不要啊，正好，我家還養了十幾條大狼狗，這五十石夠它們吃多少天的了。”
聽著這話，饒是羅亨信也忍無可忍。
他一拍桌子，怒聲嗬斥：“是不是本巡撫給你們笑臉給多了，居然敢當著本巡撫說這種話！真不怕被治罪嗎？”
眼見羅亨信發脾氣，富商們立刻縮首榻肩，收斂囂張氣焰。
這時。
馬崇德緩緩起身，扶著羅亨信重新坐下：“羅大人，不必大動肝火，朝廷要強行征糧，還隻針對富戶，他們心中肯定有怨氣，您多擔待。”
羅亨信說道：“我勸你明天不要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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