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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靠坐在土地爺神像下的一堆稻草上，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頭發結成氈子，臉上滿是汙垢，辨不出本來麵目。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
王質踩著滿地的碎瓦走到他麵前，撩起官袍的下擺，蹲下身子。
“你是馬三兒？”
那人渾身一顫：“你們是什麼人？”
一名官兵冷聲道：“問你什麼答什麼。”
馬三兒怯怯的點點頭：“我是。”
王質又問道：“你曾經為馬家做事？”
馬三兒再點頭。
王質說出第三句話：“我們要查馬家，需要你的幫助。”
馬三兒瞬間一臉警惕：“我憑什麼要幫你們？”
王質眼神下移，看了看他那褲管下軟塌塌的雙腿：“雖然我不知道馬家是因為什麼打斷了你的雙腿，但我卻知道，你勤勤懇懇為馬家做事多年，結果呢，最後落得如此下場，難道你不恨馬家？”
一句話，瞬間勾起馬三兒心底深處最痛苦的回憶。
他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成拳。
回憶了很久，他的五官也在逐漸猙獰。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打斷我的雙腿嗎？”
王質不語，靜等下文。
馬三兒繼續說道：“都是馬家的千金，明明是她讓我陪她玩，可最後她倒打一耙，說我調戲她，我被馬家家丁棍棒交加時，她笑的最開心！”
“所以你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馬三兒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質起身：“那就幫助我們，掀翻馬家，而且我還可以給你一筆不菲的報酬，最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當喪家之犬。”
就在王質以為馬三兒會答應配合時，後者卻忽然變了臉色，狂笑起來。
所有人都茫然無比。
不知道馬三兒怎麼了？
下一秒，馬三兒就給出了答案：“我真是差點信了你們，信你們真的是可以扳倒馬家。”
“什麼意思？”王質眉頭一皺。
馬三說道：“馬家在宣府，是地頭蛇，是坐地虎，走路都是橫著走，連你們巡撫羅亨信，見了馬崇德也要禮讓三分，你們有什麼資格扳倒馬家？”
“難道，不想要頭上這頂烏紗帽了？”
“就算你不要了，我還要命呢，一旦你沒扳倒馬家，反而讓馬家知道我還活著，並且還幫著你們和他們作對，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聽完，王質鬆了口氣。
馬三兒狂笑，他還以為有什麼變故，原來是在擔心這些。
“你認為我沒有資格？”
“不然呢？”馬三兒回問。
王質站直身體：“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皇上派來的欽差。”
聞言。
馬三兒一驚：“什麼？你是欽差？”
王質笑道：“不然你還以為本欽差是宣府衙門的人？”
馬三兒語塞，喉結不禁滾動了一下。
確實。
他一開始還真是這樣想的。
“怎麼樣，現在你還覺得本欽差沒有資格嗎？”
馬三兒緩了緩神，說道：“如果你是欽差，自然是有資格的，可你怎麼證明？”
王質不再多言，而是伸手入懷，一枚令牌隨著他手的伸出，也隨之顯現。
在屋頂破洞穿透月光的照耀下，令牌在銀金色之間不斷變換，上麵鐫刻的龍紋活靈活現，張牙舞爪地要從那方寸之間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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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子禦賜的欽差符節。”
馬三兒微微前傾，金色的令牌映在他急劇收縮的瞳孔裡。
可他還是眼神狐疑。
顯然這枚令牌仍然沒能將他折服。
就在這時，一直負手站在王質身後的楊洪往前邁了一步：“你不認識王大人，總該認識我吧？”
馬三兒看向楊洪，脫口道：“總兵大人？”
他認得這張臉。
那時候他還站著，跟著馬家商隊走邊關，在總兵府辦關牒的廊下，遠遠地見過楊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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