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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難不成真派人摸進馬府？馬三兒那潑皮話是不中聽，說的卻是實情，馬家內外層層布哨，萬一被察出痕跡，結果和硬闖並無兩樣。”
王質道：“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楊洪抬眼：“什麼？”
“你我親赴馬府，率兵大張旗鼓登門，然後告訴馬崇德，讓他後日到鎮城再議征糧一事，你我就在前廳把他牢牢拖住，吸住他所有耳目。”
楊洪即便是一介武將，可聽了王質說的，旋即便腦補出了後麵的內容：“同時派人悄然潛入馬家，直撲後院假山，找出那個東西！”
王質不可置否一笑。
楊洪沉吟，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此計可行！潛進去的人手，我來安排。”
王質笑著擺手：“不必，我已人選。”
“誰？”
王質沒有答話，隻是抬手朝黑暗中打了個手勢。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像從夜色中剝離出來的鬼魅。
黑衣黑褲，腰懸繡春刀，頭戴無翅烏紗帽。
“錦衣衛。”
刹那間，楊洪眼中綻出精光：“妙！”
這世上，要論潛行匿蹤，渾水摸魚，還有誰比得過錦衣衛？
“都聽見了？”王質詢問。
“屬下明白。”那名錦衣衛單膝下跪。
“去吧，你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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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隨即再次化身鬼魅，消失在黑暗中。
楊洪看得眼皮直跳。
他打了半輩子仗，自問手底下的斥候也算精銳，可跟這些錦衣衛比起來，差了不止一籌。
到底是太祖皇帝親手組建的組織，果然不凡。
“楊總兵，事不宜遲，我們也動身吧，隻需調五百精騎即可，足夠讓馬崇德慌一慌神了。”
夜風如刀，卷起官道上的塵土，打在臉上生疼。
王質與楊洪並轡而行，身後百騎踏地猶如悶雷炸響，踏碎了宣府城外的寂靜。
子時三刻。
萬全右衛城頭的更鼓剛剛敲過，守城的兵丁縮在牆角打著哈欠，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困意頓時消散。
“什麼人！”
“是我。”楊洪騎著馬上前。
不需要報名字，不需要報管職，他的臉龐在這宣府中，就是最好的身份證明！
“楊總兵！”
守衛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跑下城樓開城門，然後單膝下跪，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馬蹄聲穿街過巷，驚起犬吠陣陣。
馬府門前，兩盞大紅燈籠還亮著。
門房老陳正縮在門洞裡打盹，忽然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
“開門！欽差大人到！”
老陳一個激靈爬起來，趴在門縫上往外一瞧，好家夥，門外火把通明，鐵甲寒光，黑壓壓一片全是兵。
他嚇得腿肚子直轉筋，連滾帶爬往後院跑。
馬崇德還沒歇下。
他坐在書房裡，正翻著一本賬冊，麵前的茶已經涼透了。
窗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老陳的聲音都在發抖：“老爺！老爺！不好了！”
馬崇德眉頭一皺，放下賬冊：“慌什麼？”
“門外！門外來了好多兵！”老陳扒著門框喘粗氣，“說是欽差和楊總兵，帶了好多兵，而且全副武裝！”
馬崇德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深更半夜，帶兵上門？
他慢慢將茶盞放下，臉上的肥肉抽了抽，隨即恢複如常。
那雙眯縫眼裡閃過一絲冷光，轉瞬即逝。
“知道了。”
馬崇德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叫馬福來見我。”
馬福是馬府的護院頭領，早年在邊軍裡當過把總，因為吃空餉被革了職，被馬崇德收在府裡。
不一會兒，馬福大步流星趕到：“老爺。”
馬崇德壓低聲音：“外頭來了官兵，你立刻召集人手，抄家夥，埋伏在前院兩側的廊下，一切聽我號令行事！”
馬福眼中凶光一閃：“明白。”
“還有，”馬崇德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把庫房裡的那些皮甲拿出來換上，萬一真打起來，刀槍無眼。”
馬福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馬府中看似平靜依舊，可前院廊下的陰影裡，已經蹲伏了數不清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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