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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不敢以此問罪。
雖然他和楊洪帶來了五百騎，可誰知道這偌大的馬府之中，究竟藏有多少私兵？
更何況。
他們二人已經踏入馬府之中，真打起來，他們兩個恐怕會率先成為馬府死兵的刀下亡魂！
於是。
他立刻恢複步伐，神色也恢複正常。
馬崇德將他們引進正廳。
分賓主落座，侍女奉茶。
馬崇德撚著佛珠，笑眯眯道：“王大人，楊總兵，您二位深更半夜駕臨寒舍，不知有何貴乾？”
楊洪端起茶盞吹了吹，沒有說話，把場麵讓給了王質。
王質笑道：“馬員外，還能有什麼事？為了征糧一事，本欽差是焦頭爛額，如若籌不夠額數，沒辦法回去向皇上交差啊！”
“所以今晚到訪，是想要邀請馬員外於後日正午，再到鎮城總兵府，商討這一事。”
馬崇德聞言有些詫異：“就為這事？”
“就為這事。”
馬崇德嗬嗬一笑：“王大人，您派個人知會一聲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這深更半夜的，路又不好走，萬一出點什麼事，草民可擔待不起啊。”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可那雙眯縫眼一直盯著王質的臉，像是在辨認什麼。
顯然，他並不怎麼相信王質的說辭。
王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派人知會，哪有親自登門有誠意？馬員外在宣府可是頭頂天的任務，本欽差自當親自登門。”
馬崇德哈哈大笑：“欽差大人抬舉了，草民愧不敢當。”
“大人率兵前來，我還尋思是不是馬某人犯了什麼事，觸發了大明律，所以大人率兵拿我。”馬崇德再次試探。
王質同樣提前想好了措辭：“如今瓦剌在邊牆之外虎視眈眈，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從哪個缺口溜進來，本欽差還是很惜命的。”
正廳裡寒暄客套的同時，馬府後院牆外，三道黑影貼著牆根無聲前行。
後牆高達一丈二，牆頭還插著碎瓷片，尋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但對他們來說，這不是什麼難事。
三人從腰間解下一隻飛爪，在手中掂了掂，手腕一抖，飛爪帶著細繩無聲飛出，穩穩扣住了牆頭的一塊垛口。
拽了拽，確定吃住了力，然後像壁虎般貼著牆壁遊了上去。
上了牆頭，三人伏低身子，目光掃過院內的布局。
後院遠比前院幽深。
假山疊石，曲徑通幽，太湖石堆疊的假山就在院子的西北角，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冷光。
廊下，兩名家丁提著燈籠掃視周圍，神色還算警醒。
這個位置很好，好到可以一覽整個後院。
為首那人向身側兩人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各向左右跑去。
不多時。
兩道聲響傳來。
像是什麼重物砸翻了一摞瓦片，緊接著是幾聲粗重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慌慌張張跑遠了。
兩名家丁立馬警覺。
“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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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頭去看看。”
趁著這間隙，留在原地的那名錦衣衛立刻從牆頭無聲落下，兩個起落便貼到了假山背後，整個人融進了太湖石的陰影裡。
假山背麵的石壁上爬滿了藤蔓，月光透過石孔篩下斑駁的光斑。
他伸出一隻手，沿著石壁一寸一寸摸過去。
太湖石質地疏鬆，孔竅相連，觸手冰涼粗糙。
他摸得很仔細，指尖在每一道褶皺和凹陷處停留片刻，感受石麵的起伏。
摸到第七塊凸起的石棱時，他的指尖觸到了一道細微的接縫。
接縫右側三寸處，有一個極細的小孔，藏在石麵上一處天然凹陷的底部。
他從腰間取出短撬棍，一頭探進小孔，輕輕一別。
哢噠一聲極輕的響動，被夜風吞沒了。
暗門開了。
裡麵是一隻朱漆密匣。
他將密匣取出，掀開一角。
裡麵靜靜躺著一本賬冊！
他沒有細看，直接賬冊塞進懷中，將暗門推回原位，然後取出一塊絨布，將撬棍接觸處的細微痕跡仔細擦去。
最後撮起一撮浮土，輕輕吹在接縫上，蓋住了最後一點異樣。
原路返回，翻牆而出，落地無聲。
正廳裡，王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耳畔忽然響起三聲鷓鴣叫，隔著院牆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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