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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埜沒有在乎任何一方的態度。
他整了整衣冠，麵向朱祁鎮，深深一躬，聲音沉穩而有力：“臣，鄺埜，領總督軍務銜，附議陛下班師之詔。”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萬萬沒想到，鄺埜竟然支持班師！
一名文臣欣喜萬分道：“鄺尚書，真沒想到，您雖然擔著總督軍務的差事，卻沒被軍中那些好戰冒進的想法帶偏。”
“是啊，仍然以社稷為重，真乃名臣典範！”
“先賢言，遇事要謹慎，謀定而後動才能成事，及時班師回京，重整旗鼓，再戰瓦剌也不遲啊！”
一眾文臣興高采烈，還有人竊竊私語，說著鄺埜到底是讀書人的根子，跟隻會喊打喊殺的武將不一樣。
與這些文臣截然不同的是，一眾武將卻是清一色的驚愕神情。
“鄺公，為什麼？”
這一句，囊括所有武將的心聲。
為什麼要支持班師？
為什麼站在他們的對立麵？
為什麼選擇和文臣一條戰線？
難道真的就因為其身份是文臣？
鄺埜轉身，無奈道：“諸位將軍的心情，老夫明白，但皇上所言極是，寒冬將至，屆時風雪必將阻路，糧道一斷，大軍進退維穀，將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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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王侍郎已經在宣府征得糧草二十萬石嗎？足夠供應大軍兩月有餘。”一武將出列道。
鄺埜搖頭歎息：“前線不隻有大軍，還有數萬流民，且數量還在增加，二十萬石糧食聽起來不少，可若均分，最多一月。”
他頓了頓，又說道：“更何況，將士離家日久，思鄉情切，久則生變，此時班師，實為上策。”
他說得懇切，有理有據，仿佛真的是在權衡利弊之後，才做出的艱難決定。
武將們啞口無言。
連領總督軍務銜的鄺埜都這麼說了，他們還能怎樣？
再爭下去，怕是有些抗旨的意思了。
一眾武將垂著頭，咬著牙，縱有千般不願，也隻能壓在心底。
見狀，朱祁鎮掃過群臣，道：“好！既然都沒了意見，那就傳旨三軍，五日後班師！”
“退朝。”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群臣們情緒兩極分化般離去。
有的人心中憋著一口氣，打算回去喝個悶酒，有人則是憧憬舒適生活，打算回去收拾行囊，還有的，知曉風雨即將來臨，所以要足準備。
大軍班師的消息快速流傳。
首先得到消息的，便是距離最近的宣府。
大獄。
被朱祁鎮派來徹查走私一事的刑部侍郎曹義，此刻正和王質，以及楊洪審訊馬崇德。
王質和楊洪對於審訊一事，並不專業，他們的手段隻能勉勉強強對付侯世昌等人。
可在馬崇德這個硬骨頭麵前，那是毫無辦法。
偏偏馬崇德是核心人物，知道的最多。
但隨著曹義的到來，局麵在一夜之間改變。
什麼燒紅鐵器燙皮膚，什麼往鼻腔裡灌醋，還有鐵釘釘穿十指，先不審訊，這些酷刑先輪流來上一遍。
一通折騰，馬崇德已經皮開肉綻，丟了半條命。
“馬崇德，本官奉勸你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不然接下來的大刑，會讓感受到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曹義一邊說著，一邊玩弄著手中的繩索。
馬崇德也算是見多識廣。
看到曹義手裡拿著的繩索，便知道，這是最出名的酷刑，琵琶刑！
所謂琵琶刑，指的是用繩索捆綁犯人手腳，不斷收緊拉扯，骨骼錯位，痛到暈厥，蘇醒後再反複施刑。
“大，大人，我早就想說了，可是你不給我機會啊。”如今的馬崇德早就已經沒有當初那般的桀驁不馴，整個人猶如癲狂一般，眼神遊離。
“是嗎？”
曹義風輕雲淡道：“好吧，那本官問著，你說著，記住，一定要想好再說，要是察覺到你有假話，就繼續大刑伺候，下次本官再給你說的機會，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明，明白。”馬崇德有氣無力，說話間不斷噴著血沫。
曹義懸筆盯著刑架上的馬崇德。
“誰給你開的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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