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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朱祁鎮召集諸將入中軍大帳。
帳中，火把通明。
眾將甲胄在身，肅立兩側。
朱祁鎮環視眾人，緩緩開口：“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人還記得土木堡，朕也記得，那一戰，大明死了多少人，朕無法讓死去的人活過來，但朕可以把仇人的頭砍下來，祭奠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也先就在山北，他手裡還有三萬騎，過了明天，朕要這三萬騎，一個都站不起來，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
眾將齊聲怒吼，聲震帳頂。
朱祁鎮點頭：“很好，各回各營，養精蓄銳，明日一戰，朕要親自看著也先的人頭落地。”
眾將退去。
朱祁鎮獨自站在帳口，望向山北。
夜風凜冽，他身上的黑金甲胄泛著冷光。
“也先。”他低聲念道，“你欠朕的，明天一並還清。”
決戰在黎明前打響。
也先所部趁夜色發起第一波衝鋒。
三萬鐵騎從山北傾瀉而下，馬蹄踏碎月光，如黑色潮水卷過雪原，直撲明軍大陣。
朱祁鎮立於中軍高台，神色平靜。
“傳令顧成祖，神機營開炮。”
令旗一落，明軍陣後傳來連綿不斷的悶響。
上百尊碗口銃、虎蹲炮同時噴火，鐵丸劃過夜空，帶著刺耳的尖嘯砸入也先騎兵陣中。
一炮下去，便是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雪地被犁出無數道焦黑的溝壑，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
也先的騎兵頂著炮火衝鋒，前麵的倒下了，後麵的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
漠北鐵騎悍不畏死，硬生生將距離拉近。
火炮聲剛落，火銃聲又起。
三千火銃手分列三排，輪番開火。
密集的彈雨像一堵無形的火牆，將瓦剌騎兵一排排打翻在地。
也先殺紅了眼，親自持刀衝殺在前。
“衝！衝過去！明軍火器再強，也有換彈的時候！隻要貼上去，他們就是待宰的羊！”
他的判斷沒有錯。
神機營火力再猛，也擋不住三萬騎兵悍不畏死的衝鋒。也先的前鋒部隊已經衝到了明軍陣前百步。
可就在這時，明軍陣前忽然殺出一彪人馬。
吳克忠、吳克勤兄弟一左一右，各率三千鐵騎從兩翼迎上。
阿爾根台率歸義營從中路殺出，與瓦剌騎兵狠狠撞在一起。
近身肉搏，血流漂杵。
也先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
他的人馬被神機營的火力撕碎之後，又在明軍騎兵的攔截下陷入了近身纏鬥。
而明軍騎兵身後，還有兩萬預備隊沒動。
也先環顧四周，自己的八千前鋒已經折損過半，後續部隊卻被炮火和火銃死死壓在後方，衝不上來。
他忽然想起脫脫不花。
脫脫不花的一萬兵馬，到現在還沒出現。
下一秒，山北高坡上亮起無數火把。
脫脫不花與明軍埋伏好的騎兵同時殺出，從也先側後方直插而入。
也先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太師！左翼被切斷了！”
“右翼也…”
話沒說完，那副將便被衝上來的明軍一刀砍下馬背。
也先嘶吼著，親率親衛向吳克忠的方向撲去。
他知道，吳克忠是這支明軍的魂。殺了吳克忠，三千營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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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克忠早已料到也先會來找他。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拍馬迎了上去。
長刀對彎刀，兩騎交錯，火星迸濺。
一合，兩合，三合。
也先越戰越心驚。
眼前這個漢人將領，馬背上的功夫絲毫不遜於自己。
每一刀都勢大力沉，每一招都刁鑽狠辣，像是專為殺他而來。
“也先！你忘了土木堡了嗎？”吳克忠一刀將也先的彎刀震開，嘶聲吼道，“你忘了那些死在你刀下的明軍將士了嗎？！”
也先虎口滲血，仍咬牙揮刀：“成王敗寇，何須多言！”
“好一個成王敗寇！”吳克忠大笑一聲，再次策馬衝上。
另一邊，吳克勤已經率神機驍騎殺穿敵陣，直奔也先中軍。
他手中長槍如龍，所到之處無有一合之將。
“吳克勤在此！也先何在！”
這一聲暴喝，如雷震耳。
也先回頭，隻見一將白馬銀槍，從亂軍中殺出，直取自己而來。
電光石火之間，吳克勤已衝到近前。
也先驚出一身冷汗，倉促間橫刀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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