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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先寇邊，他守過。
瓦剌劫掠，他追過。
宣府有楊洪，大同有郭登，這句話不是白叫的。
可如今，一切都要結束了。
他想過去死。
手按在刀柄上，又鬆開了。
不。
他不能死。
他死了，京城那位就會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在他頭上。
他得活著，活著到禦前，把該說的話說完。
哪怕朱祁鎮不會信，他也得說。
子時剛過，城北響起密集的馬蹄聲。那是兩萬鐵騎逼近城門的聲音。
郭登閉上眼：“來了。”
楊洪的大軍抵達北門外，火把如林，將城牆照得通明。
“奉皇上聖旨，查大同總兵郭登通敵之罪！奉旨擒拿！餘者無罪！開門！”
城頭的守軍麵麵相覷。
楊洪是誰，他們都知道。
宣府總兵，鎮守北邊十幾年的宿將，說的是皇上的聖旨，沒誰敢攔。
北門緩緩打開。
楊洪率五百親兵入城，直撲總兵府。
總兵府大門緊閉。
楊洪在馬上，手中托著聖旨，高聲道：“郭登聽著！皇上聖旨在此！你是要自己出來接旨，還是讓本將進去請你？”
片刻後，門開了。
郭登一身常服，沒有穿甲，沒有佩刀。
他走出大門，目光掃過楊洪和他身後的五百鐵騎，然後慢慢跪了下去。
“罪臣郭登，接旨。”
楊洪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聖旨不長，隻有幾行字。
查郭登通敵、焚糧、毒馬之罪，著即革職，押解進京。
郭登聽完，緩緩抬起頭：“郭登領罪。”
楊洪一揮手，四名親兵上前，將郭登反剪雙手，押入早就準備好的囚車。
“還有宋康、劉幕僚等人，一並拿下。”楊洪冷冷道。
就在這時，南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楊洪臉色一變：“不好，有人要跑！追！”
一隊騎兵呼嘯著向南門追去。
與此同時，驛館裡的王質被外麵的動靜驚醒，披衣出門，正撞上趕來保護他的宣府軍官。
“王大人，楊總兵已經入城，郭登被擒！總兵命小的前來護您到總兵府！”
王質長出一口氣，仰頭望天。
天邊，一絲魚肚白正在浮現。
大同，終於亮了。
郭登被擒的消息傳到大軍時，朱祁鎮正在帳中與諸將議事。
他看完急報，將紙遞給鄺埜，輕描淡寫道：“大同定了。”
鄺埜接過一看，又驚又喜：“楊洪出手果然利落。郭登竟是毫無反抗！”
“他不敢。”朱祁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郭登心裡清楚，他底下那些兵不會跟他反，反了就是全城陪葬，他還沒那個膽子。”
他放下茶盞，目光重新投向輿圖：“大同已定，咱們可以安心對付也先了。”
這時，阿爾根台出列道：“皇上，也先已會合六部殘兵，約三萬騎，結寨於封狼居胥山北，六部之中，已有一半動搖，隻是畏也先之威，不敢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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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也先，不畏朕？”朱祁鎮眉梢微挑。
阿爾根台忙道：“陛下神威，草原誰人不知。隻是也先經營瓦剌多年，積威之下，諸部一時難以自拔。眼下克烈部、奈曼殘部、劄賚爾殘兵，都已合兵一處。”
“那就讓他們合。”
朱祁鎮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封狼居胥山的位置，“傳令，全軍拔營，北進，順義王會合之後，五萬鐵騎，與也先在封狼居胥山，一決生死。”
大軍開拔那日，天終於放晴了。
久違的日頭從雲層後透出，照在茫茫雪原上，亮得刺眼。
朱祁鎮騎馬走在隊伍中央，玄色大氅被風卷起，露出內裡黑金甲胄。
他身後，是明軍三萬鐵騎和兩萬餘草原降卒。
五萬騎列陣前行，綿延三十餘裡，旌旗如雲，刀槍如林。
馬蹄踏碎積雪，揚起漫天雪沫，在日光下折射出片片光斑。
沿途零星小部落望見大軍，紛紛跪伏道旁，把刀箭堆在地上。
有的直接遁入雪原深處，頭也不回。
朱祁鎮的目光始終盯著北方。
封狼居胥。那是他北征的終點，也是也先的墳墓。
“皇上，脫脫不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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