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狐狸”
蘇言剛踏進門檻，手就比腦子快了一步——鎖門，閂門，檢查窗戶，拉窗簾，一氣嗬成，動作之流暢堪比他在將軍府批公文時翻頁的速度。
他將最後一道窗簾的縫隙仔細掖好，退後兩步，審視了一圈，確認整間屋子被遮得嚴嚴實實，連月光都漏不進來一絲，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活像個做賊的。
他在心裡默默評價了自己一句，然後閉上眼。
不是那種“累了閉目養神”的閉法，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徹底的、仿佛要把整個人從裡到外翻過來的關閉。
他的呼吸慢了下來，心跳也慢了下來，身體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中變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
欻——
一聲極輕的、像紙張被風吹開的聲音。
衣裳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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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堆還帶著體溫的衣料中間，一隻小狐狸抖了抖毛，從領口的縫隙裡鑽出來。
毛色是極淡的赭紅，四隻爪子卻是白的，像是踩過雪地又沒來得及洗乾淨。
尾巴蓬鬆而大，幾乎占了身長的三分之二，在身後高高地翹著，像一麵張揚的、毛茸茸的旗幟。
它——他——站在衣裳堆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粉色的肉墊，細密的絨毛，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
他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甩了甩，尾巴尖在空中畫了個圈，蓬鬆的毛發。
輕巧地跳過那堆衣裳，四隻爪子無聲地落在踏板上，又從踏板跳上榻麵。
被褥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薄被掀開一角，枕頭上有被壓過的淺淺凹痕——那是他昨夜——不，今早才留下的。
他在那個凹痕旁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身體蜷成一個毛茸茸的圓，尾巴蓋在鼻子上，隻露出兩隻耳朵尖和一小截白色的爪尖。
然後他沉沉睡去。
至於蘇言怎麼會變成狐狸這件事——
咳咳。
他本來就是一隻狐狸。
這事說來話長，但也可以長話短說。
蘇言——不，那時候他還不叫蘇言，或者說，他還沒有一個需要被稱呼的名字——原本是某顆偏遠星球上的一隻普通狐狸。
不是仙舟意義上的“狐人”，沒有修長的身形，沒有靈巧的雙手，沒有能夠承載智慧與文明的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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