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父母那邊我去說
“查出來了嗎？”
“是那些孩子。”
景元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讓那些不該帶進報告裡的東西從字縫裡滲出來：“看藿藿尾巴不一樣，就嘲笑她。”
他說“嘲笑”這個詞的時候，腮幫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那是咬牙的痕跡。
騰驍看見了，蘇言也看見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像兩塊沉默的、被風吹了多年的礁石。
“然後尾巴暴起，才造成的這件事。”
景元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像是在咽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終於從腳尖抬起來，先是看了騰驍一眼，又看了蘇言一眼，最後落回地上，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不止一次了。隻是今天動靜有些大。”
“這些孩子怎麼一個個的，”騰驍揉了揉太陽穴，手指在眉心用力地按了兩下，像是在試圖把那道日漸深刻的川字紋按平：“我們當年可沒這樣。”
景元站在他身側，目光垂著，落在地磚的某一條縫隙上。
“看來有必要加強仙舟整體的防霸淩了。”
騰驍把手放下來，聲音沉沉的，帶著一種“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的篤定。
他看著院子裡那棵被燎原折騰得掉了半樹葉子、此刻正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槐樹，眉心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蘇言從廊道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熱氣從杯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走到騰驍身側，站定，目光從騰驍臉上移到景元臉上，又從景元臉上移開，落在院子裡那棵槐樹上。
“治標不治本罷了。”他說
騰驍偏頭看了他一眼。
“總好過什麼都不乾強。”
騰驍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的執拗。
他把目光從蘇言臉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槐樹上，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著，看著同一棵樹，想著不同的事。
“十王司那邊怎麼說？”騰驍問。
蘇言端著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把茶杯從唇邊移開，杯沿上還留著一圈淺淺的水漬，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他看著那圈水漬，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
“鑒於藿藿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他說，“它們建議讓藿藿由她們教導。”
蘇言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份需要審慎對待的公文：“藿藿的情況特殊，普通的教育環境不適合她。”
“歲陽的存在讓她無法像普通孩子一樣控製自己的力量，而其他孩子對她的排斥和嘲笑，又會加劇她的情緒波動，反過來刺激歲陽。”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那她父母怎麼說？”
騰驍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問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但不願意相信的問題。
蘇言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輕到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被水泡透了的重量。
他把茶杯擱在廊道的欄杆上，雙手插進袖子裡，看著遠處漸漸西沉的太陽。
“因為藿藿這件事，”他說，聲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報告：“她們已經快把家底賠出去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而且藿藿的妹妹也得病了。”
騰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靠在廊道的柱子上，雙手插在袖子裡，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金桂樹上。
桂花已經落了大半，隻剩下幾簇遲開的、蔫蔫地掛在枝頭，顏色從金黃褪成了蒼白，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魂魄。
“她妹妹什麼病？”
他問，聲音悶悶的。
蘇言搖了搖頭：“丹鼎司還沒查出來。隻知道一直在發燒，退了又燒，燒了又退，反反複複快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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