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頭我跟你解釋。”
金色的光芒不再閃爍了。
它安靜了下來，不是被封印壓製的那種安靜，而是一種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兜頭罩住了、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安靜。
藿藿的尾巴垂了下來，不再甩動，隻是無力地垂在她身後，像一條被雨水打濕了的、沉甸甸的、再也飄不起來的旗。
“幫本大爺？”
燎原的聲音從尾巴裡傳出來，比方才低了好幾度，帶著一種“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的倔強，和一種“但你們為什麼想幫我”的困惑：“本大爺不需要——”
“你需要。”
蘇言打斷了他，往前邁了一步：“別讓我說第二遍。”
金色的光芒暗了一瞬。
暗到幾乎要消失了，又在最後一刻重新亮起來，隻是那光已經不再是方才那種刺目的、灼眼的熾光，而是一種溫吞的、像將熄未熄的炭火一樣的、帶著餘溫的暖光。
藿藿的眼皮顫了又顫，終於慢慢睜開了。
那雙琥珀色的——和蘇言一樣的琥珀色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但她在忍，咬著嘴唇在忍，忍得嘴唇都發白了，也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著蘇言，看著騰驍，看著那個被她劈出一道裂縫的教室門板，看著門板後麵那些貼在玻璃上的、驚恐的小臉。
“蘇……蘇先生……”
她的聲音小得像剛出生的小貓，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個八歲孩子在闖了禍之後、不知道該怎麼辦的、鋪天蓋地的恐懼：“我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蘇言蹲下來，平視著她，聲音穩穩的，像一隻手按住了翻湧的浪頭：“你控製不了它，不是你的錯。”
藿藿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的，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淚珠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她被光芒灼過的、皺巴巴的衣領上。
騰驍把刀按回鞘裡，蹲下來，蹲在蘇言身側，用他那個寬闊的、能把兩個蘇言裝進去的脊背，擋住了從教室門板縫隙裡射出來的、孩子們好奇又害怕的目光。
“霍霍，”騰驍的聲音比他平時低了八度，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累不累？”
藿藿愣了一下，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但她忘了掉了。
她看著騰驍那張被舊疤劃過的、看起來凶巴巴的、但此刻卻莫名其妙地讓人安心的臉，嘴唇顫了顫，然後點了點頭。
“累了就睡一覺。”
騰驍說，伸出手，用他那根粗粗的、握慣了刀柄的食指，輕輕碰了碰藿藿的鼻尖：“睡醒了，就好了。”
藿藿的眼皮開始打架。
不是困，是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被歲陽掏空了靈力和體力的、鋪天蓋地的疲憊。
她努力撐著眼皮，看著蘇言，又看著騰驍，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
蘇言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緊閉的眼睛上，掌心貼著她的眼皮，感受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眼珠在輕輕轉動，像一隻被困在繭裡的、想要破繭而出的蝶。
“睡吧，”蘇言說：“我們在。”
藿藿的身體軟了下來。
不是倒下的那種軟，是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花、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莖稈開始往下垂的那種軟。
蘇言接住了她，將她小小的、輕飄飄的身體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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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尾巴——那條還帶著餘溫的、尾巴尖還亮著一點點金色微光的尾巴——從他的手臂上垂下來，在他懷裡輕輕晃了晃，然後不動了。
她睡著了。
教室的門開了。老師從裡麵探出頭來，臉色蒼白，嘴唇在發抖。騰驍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關門回去，沒事了。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把門重新關上了。玻璃後麵那些小臉還在，但表情已經從驚恐變成了好奇——他們看著蹲在院子中央的兩個人，看著那個被抱在懷裡的、睡著了的女孩，小聲地、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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