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尾巴大爺是為了報護我才動手的……”
“蘇……”
藿藿的聲音從門後麵傳出來，細細的，軟軟的，像剛出生的小貓在試探著叫第一聲。
那個“蘇”字拖得有些長，帶著猶豫，帶著怯意，帶著一種忐忑。
但她尾巴裡的那位顯然沒有這份耐心。
“歪！！姓蘇的！！！”
燎原的聲音從門板後麵炸開，中氣十足，震得門縫都跟著抖了一下。
那聲“歪”喊得理直氣壯，仿佛他不是來求人的，是來收租的。
蘇言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門口。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細細的縫。
從縫裡能看見一小片衣角——是藿藿今天穿的那件洗得發白的、領口繡著一朵小花的淺藍色衣裳。
衣角在微微發抖，像一片被風吹得站不穩的葉子。
“尾，尾巴……”
藿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方才大了那麼一點點，但大得有限，像一隻鼓起勇氣把腦袋探出殼外的、隨時準備縮回去的蝸牛：“不能這麼說蘇先生……要叫蘇先生……”
“本大爺想咋說咋說！”
燎原的聲音拔高了至少兩個度：“用的著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得了！”
“尾巴都燒焦了還操別人的心！”
“那、那不是你燒的嗎……”
藿藿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廊道裡足夠安靜，根本聽不見。
燎原的聲音卡了一瞬。
蘇言放下茶杯，從欄杆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看著那扇門，看著門縫裡那一片還在微微發抖的淺藍色衣角，唇角彎了彎。
“將軍要一起嗎？”
蘇言偏頭看向騰驍，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
騰驍從柱子上直起身，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拍了拍衣擺。
“當然。”
他說，語氣篤定得像在回答一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他走到蘇言身側，兩個人並肩站在廊道裡，麵對著那扇還在微微顫抖的門。
蘇言伸出手，推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的聲響。
陽光從門口湧進去，照亮了門後那張小小的、蒼白的、帶著不安和緊張的臉。
藿藿站在門檻上，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衣角，另一隻手背在身後——不，不是背在身後，是攥著自己的尾巴。
她的手指緊緊地攥著尾巴尖那截焦枯的部分，指節泛白，像是在努力按住什麼隨時會暴起的東西。
她的狐耳軟塌塌地貼在頭皮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蘇言，又看了看騰驍，又看回蘇言。
“蘇、蘇先生……”
她小聲叫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委屈。
她的尾巴在她身後甩了一下，不是她自己甩的，是被燎原甩的。
尾巴尖那層被壓製了許久的綠光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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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蘇的！！！”
燎原的聲音從尾巴裡炸出來，比方才在門外的時候收斂了一些，大概是因為看見了騰驍。
但收斂得有限，從“收租”降到了“討債”，本質上還是沒有離開“來者不善”這個範疇。
“本大爺問你——今天在學校那事兒，你打算怎麼解決？！”
蘇言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低頭看著藿藿——或者說，看著藿藿尾巴裡那位。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靜地看了幾息，目光從藿藿攥著尾巴的手指移到她那雙含著淚花的、琥珀色的眼睛上，又移到她身後那根還在不安分地甩來甩去的尾巴上。
“你問的是‘怎麼解決’，”蘇言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還是‘怎麼負責’？”
“有、有什麼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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