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點小啊，還沒你租的那個大
“我知道。”
他說。他沒有說“沒關係”，因為他知道這件事不是“沒關係”就能過去的。
那些孩子的話像釘子一樣釘進了藿藿的心裡，拔出來會疼，不拔出來會更疼。
他隻是說“我知道”，三個字，不多不少，剛好夠讓藿藿知道他聽懂了。
騰驍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走到藿藿身側，蹲下來，蹲在蘇言旁邊。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蹲在廊道的陽光下。
“藿藿，”騰驍開口，聲音比他平時低了至少兩個度，帶著一種笨拙的、不太熟練的、但努力在學著的溫柔：“你那個尾巴——它雖然脾氣不好，說話難聽，長得也不怎麼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藿藿尾巴尖那截焦枯的部分，又看了一眼那層還在倔強地亮著的綠色微光，“但它今天護著你了，是不是？”
藿藿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騰驍。她想了想，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本大爺——”燎原的聲音炸開了，但這回炸到一半又卡住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本大爺才沒有護著她！”
“本大爺隻是——隻是看不慣那些人——那些人算什麼東西也敢說本大爺——”
“藿藿，”蘇言開口，聲音還是那麼輕，但多了一種溫和的、篤定的、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情的分量：“今晚住我家好不好？”
藿藿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亮晶晶的，像被晨露打濕的蛛絲。她看了看蘇言，又看了看騰驍，嘴唇動了動，小聲說：“可、可是……爸爸媽媽……”
“你爸爸媽媽那邊，”
騰驍接話了，聲音比他平時低了不止一個調：“我去說。”
“他們要是想你了，也去蘇言家裡住。他家房子多。”
蘇言：……
藿藿的眼淚終於不掉了。
她用手指背蹭了蹭臉頰，把那道還沒乾的淚痕擦掉，吸了吸鼻子，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藿藿跟著蘇言走在前麵，小手攥著他的袖口，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什麼東西卷走似的。
騰驍走在最後麵，雙手插在袖子裡，步伐悠閒得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他的目光在蘇言的後腦勺和藿藿的尾巴尖之間來回移動，嘴角掛著一絲蘇言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的、欠揍的笑。
一行人穿過巷子，拐進安居苑的大門。
看門的大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帽子蓋在臉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蘇言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順手把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被風吹開的那道縫。大爺的呼嚕頓了一下，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你跟他很熟？”騰驍壓低了聲音。
“他女兒在工造司上班。”蘇言也壓低了聲音，“我幫過一點忙。”
“什麼忙？”
“把她從鐘嶸的裁員名單上劃掉。”
騰驍沉默了一瞬，然後“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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藿藿走在蘇言身側，攥著他袖口的手又緊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著蘇言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蘇言沒有低頭，但他的腳步慢了下來，慢到藿藿的小短腿不用小跑也能跟上。
乙字三十八號。
蘇言在門口站定，從袖子裡摸出那枚古銅色的符鑰，貼在感應區。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門開了。他站在門檻上，回頭看了一眼騰驍。
“等等，”騰驍先出聲：“這是你家？”
“我咋記得不是這啊？”
蘇言點了點頭：“剛攢夠工資買的，之前的打算退租了。”
“哦……”
騰驍點了點頭：“也是，你之前的房子都確有些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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