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上回，不按時吃飯，硬生生把自己餓進丹鼎司…
景元推門進來的時候，蘇言正靠在床頭喝一碗不知道是丹楓還是騰驍從哪裡弄來的粥。
景元的腳步聲在門口頓了一下。蘇言抬起頭，看見少年站在門檻上。
“進來。”蘇言把勺子放回碗裡，靠在枕頭上，看著景元。
景元走進來，把門帶上了。
“考核過了？”
蘇言問。他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從容，像在問一件不需要太擔心的事情。
景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整張臉，蔓延到眼睛，蔓延到眉梢，像一朵被陽光慢慢曬開了的、不太著急的、篤定的花。
“過了，”景元說，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雀躍：“應星哥過了。高分。鐘嶸親自簽的字。”
蘇言點了點頭，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我就說他能過。”
景元在床尾站定，雙手撐在鐵架上，身體前傾，看著蘇言：“蘇先生，你是沒看見——應星哥實操的時候，那幾個監考官的眼睛都直了。”
“他做了一個縮比動力單元，現場組裝，現場測試，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兩刻鐘，數據全在優秀線以上，沒有一個擦邊。”
景元說得很快，像是在倒豆子，一顆一顆的，每一顆都帶著亮晶晶的、不加修飾的興奮：
“鐘嶸看完之後，在考核表上簽了字，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應星哥說了一句——‘後生可畏’。”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蘇言端著粥碗，看著景元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還帶著跑回來之後沒喘勻的急促呼吸的臉，唇角彎了彎。
那彎度很淺，淺到如果不是景元正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鐘嶸說的？”蘇言問。
“原話。”
景元用力點了一下頭，又補了一句：“白珩姐錄了音。她說要留著當傳家寶。”
蘇言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應星人呢？”蘇言問。
“被白珩姐和師父拉去吃飯了，”景元說：“說要去慶祝。本來要我一起的，我說我先回來報個信。”
蘇言偏頭看著他。
“報信？”
蘇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你報什麼信”的困惑，和一絲“你是不是自己跑回來的”的懷疑。
景元的笑容頓了一瞬。
他摸了摸鼻子，目光開始飄忽，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我就是……想回來看看。”
景元的聲音小了下去，小到像是在跟自己的鞋說話：“將軍，說你身體不太舒服……”
蘇言歎了口氣。
“我沒事。”蘇言說：“就是累了點，睡一覺就好。”
“其實，我一直好奇——你們是怎麼進去的？”
蘇言靠在枕頭上，偏頭看著景元，目光裡帶著實打實的、不加掩飾的好奇。
工造司的內部考核，不允許人觀看，不允許旁聽，連將軍府的公文裡都寫著“封閉進行，謝絕參觀”。
白珩說“搞到了一個內部通道”，他當時以為是開玩笑，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說到這個，景元整個人像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從方才的興奮雀躍一秒切換到了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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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撐著鐵架的手，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仰著臉看著天花板，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濃濃委屈的歎息。
“別提了。”
景元的聲音悶悶的，像從枕頭底下傳出來的。他的目光還落在天花板上，像在跟那盞燈傾訴什麼不能被人聽見的秘密：“我們三個在那邊當清潔工。”
他把“清潔工”三個字咬得特別重，重到像是在咀嚼什麼又苦又澀的、難以下咽的東西。
蘇言挑了挑眉。
“人家比賽結束了，我們還在那邊打掃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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