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該罵。”
“我不是……”
蘇言開口，聲音有些澀。他想說“我不是怕你泄露出去”，想說“我隻是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想說“我一個人可以的”。
但這些話太亂了，亂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他停了下來，看著丹楓，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丹楓搖了搖頭。那個搖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拂去落在肩上的、看不見的灰塵。
他把手指從蘇言的脈搏上收回來，把脈枕收回袖子裡，然後垂下眼，看著蘇言那張在白色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的、清瘦的、帶著一絲無措的臉。
“我可不想下次再看到，”丹楓的聲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秘密：“騰驍抱著一個狐狸跑到我麵前。”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蘇言的眼睛。
“你差一點就死了。”
蘇言愣住了。
蘇言的手攥住了被角，攥得有些緊，指節泛白。
“知道了。”
蘇言說，聲音輕得像是在歎息：“每個月。我會來的。”
丹楓看著他，沒有再說話，隻是伸出手，把蘇言攥著被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把被角從他那攥得太緊的掌心裡解救出來，然後把被子重新拉平。
騰驍在窗台上靠不下去了。他走過來，站在床尾，雙手撐著床沿的鐵架，低頭看著蘇言，看了幾息，然後伸出手，用食指的指節在蘇言的額頭上輕輕叩了一下。
不輕不重，剛好夠讓蘇言眨了一下眼。
“聽到了沒？”騰驍的聲音悶悶的，像從枕頭底下傳出來的，“每個月。乖乖來檢查。別讓我們倆把你抬進來。”
蘇言揉了揉被叩過的額頭，看著騰驍那張在白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臉。
他把手放下來，插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了一個不太像樣的、但很溫暖的繭。
“知道了。”
蘇言說，聲音悶在被子裡，含混不清的，但騰驍和丹楓都聽清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可算讓這個犟種服軟了。
“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
蘇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
他的麵色還是蒼白的，嘴唇還是乾的，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已經恢複了清明。
“包工資嗎？”蘇言問。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騰驍靠在椅背上，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氣，又呼出去，然後點了點頭，表情鄭重得像在簽署一份兩國停戰協議。
“包啊，”騰驍說，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在空中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用你年假。”
蘇言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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