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死亡
騰驍沒有看她。他的手還按在蘇言的腹部，血還在從他指縫間滲出來。
他在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抖，但他的手沒有鬆開。
他把另一隻手也按了上去，兩隻手疊在一起，按住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像在按住什麼正在逃離的東西。
“蘇言——！”
騰驍的聲音比方才更大了些，帶著一種“你看著我”的急切，和一種“你不能睡”的、藏在急切下麵的、快要壓不住的恐懼“”“別睡——睜著眼——看著我——”
蘇言的眼皮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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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騰驍的聲音，聽見他喊自己的名字，聽見他的心跳聲從胸膛裡傳出來，一下一下的，很快，很急，像一麵快要被敲破的鼓。他想說“別吵”，想說“我沒事”，想說“你手太用力了壓得我疼”。
但他張了張嘴，隻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像歎息一樣的氣音。
他闔上了眼。
騰驍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又輕了一些——不是錯覺，是真的變輕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蘇言的身體裡流走，像一隻正在被吹散的風箏，線還在手裡，但上麵的重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他低下頭，看著蘇言那張蒼白的、安靜的、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的臉，看著他那張和方才睡著時一模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的臉。
“蘇言——！！！”
廊道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是很多人。
丹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騰驍從未聽過的、失去了從容的、急切到近乎失態的音調：“讓開——！！”
騰驍沒有動。他把蘇言抱得更緊了一些，把他那張蒼白的臉按在自己肩上，不讓任何人看見。
丹楓跪在蘇言另一側，解開他的衣襟，露出腹部那道傷口。
他的手指在傷口邊緣停了一瞬，然後開始處理——止血，上藥，纏繃帶。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快速，像做過無數遍一樣，但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蘇言的呼吸徹底停了。
丹楓的手指還按在蘇言的脈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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