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星星——告訴姐姐——你們短生種死後都會這樣嗎
蘇言睜開眼就覺得不對勁。
太黑了，如果他能伸手的話。
他的手臂被卡在身體兩側，活動空間小得可憐，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量身定做的、每一寸都貼合他身體曲線的、不會讓他多動一根手指頭的狹小空間裡。
空氣很悶，帶著一股木頭和漆料的味道，以及一種讓他腦子裡警鈴大作的、被密封了很久的、正在一點點變少的、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他的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問題。
他這是被裝到棺材裡了？誰乾的？什麼時候？為什麼？
他明明記得自己剛在丹鼎司的病房裡醒來，騰驍還在床邊坐著，窗外還有陽光。
怎麼一閉眼一睜眼，就變成了這樣？
他的心裡湧起了一股鋪天蓋地的、帶著起床氣的、被活埋的煩躁。
蘇言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隻吸到了一半就被卡住了，空氣裡的氧氣含量低得讓人頭疼。
他用膝蓋頂了頂上方的木板，沒有動。又用肩膀頂了頂兩邊的木板，也沒有動。
嚴絲合縫，密不透風，像一具被精心打造、精準量過尺寸的、不讓他留一口氣的合身棺材。
蘇言安靜了兩秒。然後他開始踹。
“砰——！！”
一聲悶響從棺材裡炸開，震得靈堂裡的燭火都晃了一下。
白煙嫋嫋的香爐跟著顫了顫，幾根沒插穩的香從香爐邊緣滑落，掉在供桌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白珩正站在供桌前，手裡還攥著三炷香，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聽見那聲響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僵在了原地。
她的尾巴從垂著變成了炸開，又從炸開變成了貼平，最後在身後僵成了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
她的目光從棺材上移開，緩緩地、像生鏽的齒輪一樣，轉向身邊的應星。
應星站在她旁邊，手裡也攥著三炷香，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表情很平靜——是那種被嚇懵了、大腦還沒開始處理信息、隻是本能地維持著表麵的鎮定的平靜。
他聽見了那聲響，也看見了白珩轉向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砰——！！！”
第二聲比第一聲更響，棺材蓋板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頂了一下，整副棺材都跟著晃了晃，發出沉悶的、木料摩擦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試圖從裡麵破殼而出的聲響。
供桌上的果盤跳了一下，幾顆橘子從盤子裡滾出來，骨碌碌地滾到桌沿，又滾到地上，滾到了鏡流的腳邊。
鏡流低頭看了一眼那幾顆滾到腳邊的橘子，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副正在微微晃動、像一鍋正在被煮沸的水一樣的棺材，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自己握在劍柄上的手上。
她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指節微微泛白，手臂繃著，整個人從裡到外透出一種“不管裡麵出來什麼東西我都會砍下去”的警覺。
白珩用胳膊肘捅了捅應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應星說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不能被第三個人聽見的、荒謬的秘密：“小星星——告訴姐姐——你們短生種死後都會這樣嗎——？”
應星的耳朵尖紅了一下。
不是不好意思，是被白珩這話裡的荒誕程度震驚到了。
。
他看著白珩那雙寫滿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亮晶晶的、正在等待科學解釋的狐狸眼睛，嘴唇動了動，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小得多：“應該……”
“不會吧？”
白珩的耳朵豎了起來。“那這是怎麼回事——？”
“砰——！！！”
第三聲比前兩聲都要大，棺材蓋板被頂起來了一道縫，從縫裡漏出一線光，然後又被什麼力量拉了回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失望的、不甘心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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